“归墟。”
张岩心里默念着石碑上那两个古拙的鸟篆,牙根有些发酸。
这俩字在修仙界通常没什么好寓意,要么是死地,要么是绝地。
但他没得选,眉心那一缕先天紫气像是闻到了肉骨头的饿狗,烫得他脑仁突突直跳。
富贵险中求,但这险要是太大,这富贵拿着用给谁烧纸?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水腥气的浊气,不再犹豫,指尖一点眉心,引出那缕平日里抠抠搜搜不肯动用的紫气,狠狠按在了白玉石碑的云纹正中。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石碑像是活了过来,那坚硬的玉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吞吃果冻一样将那缕紫气一口吞下。
紧接着,潭底的水流疯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原本平静的暗河尽头凭空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不是水流的旋转,而是空间的扭曲。
石碑后的岩壁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画纸,“刺啦”一声,裂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肩同行的幽深洞窟。
那一瞬间,张岩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洞口就像是一只蛰伏了四百年的巨兽张开的嘴,正等着最后的祭品送上门。
“走。”
青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小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身形一晃,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个漩涡中心。
脚下踩实的触感传来时,张岩下意识地踉跄了一步。
不是烂泥,也不是岩石,而是温润如玉的触感。
借着护体灵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脚下铺的不是石头,是整块整块打磨平整的“墨玉琉璃”。
这玩意儿在坊市里是论两卖的,通常用来炼制静心凝神的玉佩,这儿倒好,直接拿来铺地。
败家娘们。
张岩心里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多少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酸味。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流转,将这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干燥得不像话,没有半点潮气,反而充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张岩只吸了一口,肺管子就被呛得生疼,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惯了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座金山,富贵得让人头晕眼花。
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三阶灵脉的十倍不止。
“这就是元婴真人的手笔吗……”
张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种亢奋与贪婪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在他胸膛里像是两只斗鸡一样疯狂撕扯。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把扣得指节发白的阵旗,亦步亦趋地跟在青禅身后。
走过甬道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三丈的水晶柱矗立在厅堂正中,上面用朱砂铁画银钩地写着四个大字——“玄烟别府”。
每一个字上面都贴着一道金色的符箓,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符箓上的灵光依旧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张岩下意识地运转“天眼宝光术”扫了一眼。
“嗡!”
脑海中像是有大钟撞响。
那水晶柱上冲天而起的宝光,紫得发黑,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六阶。
这根当门柱用的破柱子,居然是一件六阶的极品灵材!
张岩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闯进了巨人国的老鼠,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渺小与贫穷。
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阶级碾压。
那种从这四个大字里透出来的、俯瞰众生的寒意,让他后背瞬间湿透。
他强压着想要把这柱子挖走的冲动,目光艰难地从上面移开。
大厅两侧分布着几间石室。
左手边是藏书室,禁制的光幕还在微微闪烁,透过半透明的屏障,能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简。
右手边是一间炼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