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半人高的紫铜丹炉静静地立在中央,炉身雕刻着百兽图谱,即使隔着禁制,张岩也能感觉到那丹炉里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灵压。
那是法宝级别的丹炉。
而且里面好像……还有丹香飘出来?
“那是‘乾元造化丹’的味道……”
张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
这可是能增加结丹几率的圣药,哪怕只是一颗废丹,拿出去也足以让整个南荒打得血流成河。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道禁制。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看见好东西就想往怀里揣的本能。
“别动。”
手腕突然一紧。
青禅的手劲大得吓人,硬生生把他那只贪婪的爪子给拽了回来。
“那是死门。”青禅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碰一下,你连灰都剩不下。”
张岩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脑子里那股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他看着那道流光溢彩的禁制,再看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像是被鬼迷了心窍。
这哪里是什么洞天福地,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金银外衣的屠宰场。
“正主在里面。”
青禅松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大厅正前方那道垂着鲛绡帘幕的拱门。
那里没有禁制的光芒,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岩吞了口唾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阵旗,另一只手扣住了储物袋里那张最后的底牌——一张三阶上品的“土遁符”。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每一步落下,张岩都觉得像是在踩钢丝。
就在距离那拱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
“呼——”
这里明明是地下几百丈的深处,封闭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却平地起了一阵阴风。
那道垂落了四百年的鲛绡帘幕,被这阵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张岩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一股子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透过掀起的帘幕,他看见了一张红玉雕琢的石床。
石床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
她没有腐烂,没有白骨化,甚至连皮肤都透着如同活人般的莹润光泽。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只是在这里小憩片刻。
那是柳玄烟。
那位四百年前纵横南荒、杀得人头滚滚的一代凶人。
但真正让张岩感到心胆俱裂的,不是这具栩栩如生的尸体。
而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讥诮,三分淡漠,还有四分仿佛看穿了岁月长河的戏谑。
那笑容正对着门口,正对着此时此刻闯入这里的张岩和青禅。
仿佛她在这里坐了四百年,就是在等这一刻,等这对苦命鸳鸯送上门来。
这根本不像是死人的脸。
张岩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下一秒,这女人就会站起来,掸一掸衣袖上的灰尘,然后笑着问一句:“来啦?”
这种跨越时空的凝视,比面对一只五阶妖兽还要恐怖一万倍。
“咕咚。”
寂静的大厅里,这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亮得如同惊雷。
张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具原本应该死透了的“遗蜕”,那双紧闭了四百年的眼睑,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