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顺着岩壁的缝隙往骨头里钻，吹得张岩脑后的碎发一阵乱舞。
他没去管头发，一双招子死死盯着青禅，像是要把她脸上那层神秘的笑意给刮下来。
“浩瀚海，摘星岛。”
青禅嘴唇碰了碰，吐出这六个字，轻得像烟，砸在张岩心口却重得像铁。
张岩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吞咽的异响。
浩瀚海。
那是家族藏经阁里那本快被虫蛀烂的《南荒地志》里只提过一嘴的地方。
据说那里的海水都是灵气化的，随便捞条鱼上来都能炼制二阶丹药，修士多如过江之鲫，高阶灵物在坊市里像大白菜一样堆着卖。
跟那儿比起来，南荒这就叫穷乡僻壤，他们张家就是这穷乡僻壤里刨食的土狗。
要是能去那儿……
张岩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飞起。
倒卖特产、置办灵物、甚至给家族找一条万一南荒待不下去的退路。
这哪是传送阵，这是一条流淌着灵石的金河。
他往前抢了一步，手掌下意识地往那光罩上探，恨不得立马就钻进去。
“嗡。”
手刚伸出一半，光罩上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子蛮横的斥力直接把他弹了回来。
张岩脚下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手掌心被震得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没用的。”
青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乡下把式的戏谑，“这阵法认主。没有‘大挪移令’，这就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画饼。硬闯？金丹老祖来了也得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岩搓了搓发麻的手掌，那股子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大挪移令，这玩意儿一听就是上古传下来的稀罕物件，柳玄烟当年死得仓促，储物袋早不知去向，上哪儿找这把钥匙去？
这就是命。
看着金山在眼前，手里却没铲子。
张岩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种属于小家族族长的疲惫感又爬上了眉梢。
他转过身，准备去招呼一直没吭声的寒烟收拾东西走人。
这地方看多了容易生心魔，眼不见为净。
“谁说非得要正版的大挪移令了？”
身后轻飘飘传来一句。
张岩猛地回头，脖子转得太快，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青禅正围着那座祭坛踱步，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比比划划，像是在解一道极难的算术题。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有少女的专注，又透着一股子老匠人的狂傲。
“这阵法的空间坐标我都记得。”她指了指自个儿的脑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只要坐标没错，路就是通的。正版令牌是为了稳固通道，保护传送者不受空间风暴撕扯。咱们没那个家底，但炼制几枚一次性的‘破界符’，勉强护住肉身，凑合着用一次，也不是不行。”
凑合？
张岩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跨洲传送的大阵，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差错，那也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到了她嘴里，倒成了缝缝补补又能三年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