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炼?”张岩盯着她,试图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现在的青禅才什么修为?
哪怕神魂里藏着个老怪物,可手上的功夫受限于法力境界,那是实打实的短板。
这就像是个顶级大厨,手里却只有一把生锈的菜刀,怎么雕萝卜花?
“以前不行,现在嘛……”青禅停下脚步,右手食指指尖突然冒出一簇淡紫色的火苗。
那火苗极细,却凝而不散,周围的空气被烧得微微扭曲,“有这‘紫阳天火’打底,再加上我对符文架构的理解,只要材料够硬,成功率怎么也有四成。”
四成。
这是一个赌徒听了会眼红,稳健派听了会骂娘的数字。
但张岩没骂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簇紫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四成在修真界已经够高了,多少人为了那一成的结丹几率都敢拿命去填。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寒烟动了一下。
她手里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在张岩和青禅之间游移。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吞吞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烧着两把火。
一边是恐惧。
这传送阵要是被人发现,张家这几百口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这是取死之道。
一边是渴望。
那是浩瀚海啊,是每一个剑修梦寐以求的广阔天地,是脱离这泥潭般家族琐事、仗剑天涯的机会。
“太冒险了。”寒烟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若是传送失败……”
“若是失败,不过是咱们三个命丧虚空。”青禅截断了她的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寒烟,“若是成了,张家就能跳出这个必须看人脸色活着的死局。寒烟,你甘心一辈子在这黑山沟里,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跟那些腌臜泼皮算计来算计去吗?”
寒烟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那是她内心动摇的信号。
死一般的寂静在石室里蔓延。
只有那阵法运转的嗡嗡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张岩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陈腐的尘土味,但这味道让他清醒。
富贵险中求。
这话谁都会说,但真到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怂。
可张岩不能怂。
他身后是那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前面是唯一可能翻盘的生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青禅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恢复成了那个精明市侩的族长模样。
眼神里的犹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四成把握,够了。”
张岩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谈一笔必定成交的买卖,“只要能出去,这就是一本万利。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材料的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青禅。
“这一没图纸二没样品,你要炼这种能顶替四阶令牌的鬼画符,究竟需要填进去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