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嘴角往下滴着粘稠的黑水,落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上冒起白烟,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卧槽!真是是林魃!老猎户说的林魃!”老陈的声音都劈了,他举起砍刀就冲了上去。
那东西动作快得离谱,像一阵风似的扑向老陈。
老陈用砍刀格挡,几滴黑水滴溅到他的胳膊上。
惨叫声瞬间响起,我们看见老陈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起泡,皮肉滋滋作响,伤口处还飘着一缕淡淡的灰气。
混乱的搏斗开始了。
这东西不怕木棍,却好像忌惮金属,我们拿着砍刀和登山镐围着它打,它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哭嚎。
我看看准一个空隙,把砍刀狠狠劈进了它的胸口。
那触感不像砍中了皮肉,也不像骨头,像是劈进了一滩烂泥,软乎乎的,还往外冒黑水。
林魃的动作猛地停住,嘶鸣声越来越尖,随后它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石头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被腐蚀的痕迹,和那把沾着黑水的砍刀。
雾气慢慢散了,我们围到老陈身边,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灰气,额头全是冷汗,疼的一抽一抽的。
那一晚,我们挤在一个帐篷里,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拔营的时候,小敏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指着昨晚那滩黑水渗入的石缝旁,原本光秃秃的岩壁上,竟密密麻麻布满了浮雕般的人脸。
那些脸扭曲变形,有的哭有的笑,层层叠叠地嵌在石头里。
我们连帐篷都没敢收,疯了似的往山下跑。
回到村里,老猎户听完我们的经历,沉默了很久才说:“那就是林魃,它以死人的怨气为食,所以才能变出很多张脸,石壁上的脸,都是被它吞了魂,又没来得及消散的人。”
老陈去村里的诊所处理伤口,村医诊断是重度腐蚀性灼伤,可伤口愈合得奇慢,那缕灰气时隐时现,怎么都除不掉。
他整个人也变了,眼神越来越空洞,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偶尔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夜里还会发出像哭又像笑的梦呓。
离开村子前,我们回头望了眼老黑山,雾气还在山腰缠缠绕绕。
回到城里后,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提那次经历。
老陈的伤口反复溃烂,灰气似乎钻得越来越深,最后只好请了长假四处求医。
他最怕起雾,一到雾天就缩在墙角发抖,望着窗外,仿佛那些嵌在石壁上的脸,会从雾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