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匀扶着苏晚晴下了马车,远远便望见演武场中央立着杆褪色的红旗——旗角绣着“镇北”二字,虽经风雨剥蚀,仍是猎猎作响。
沈砚站在旗下,身边围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卒,有腰佩刀剑的中年汉子,还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兄弟!”沈砚迎上来,身后跟着个独臂的老者,“这位是镇北军当年的‘铁臂熊’王大刀,当年单臂举鼎,能劈三匹烈马!”
王大刀上前,粗粝的手掌按在林匀肩头:“小世子,你比照片里还精神!当年王爷抱着你逃出重围,我们追了三十里没追上,都以为……”他喉结滚动,“都以为再也见不着了。”
人群中传来抽泣声。几个老妇人扶着拐杖挤进来,其中一位白发阿婆攥住林匀的衣角:“匀儿,我是你奶娘的远房侄女。当年你娘让我把你裹在襁褓里,说‘若有一日王府倒了,便去终南山找静玄大师’……”
林匀望着这些皱纹里嵌着热血的脸,忽然想起清苦师太的话:“你父亲的剑,是护人的剑。”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剑护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群人用性命守护的忠魂。
他从怀中取出青铜匣子,打开王印:“诸位叔伯,这是先父的印信。今日我们聚在这里,不为报仇,为的是让天下人知道,镇北军的忠骨,从未弯过腰!”
三、寒锋出鞘 天下可期
演武场的篝火燃起来了。
三百七十名镇北军旧部,每人腰间都系上了褪色的“镇北”红绸。王大刀捧来当年的军旗,周铁山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着漠北的粮道、赵渊在京城的党羽、以及各地响应的义士联络点。
“赵渊那狗贼,把禁军分成了三营。”周铁山用刀尖点着地图,“西营守皇城,东营押粮草,南营镇百姓。我们要打,就打他最弱的南营!”
“我带旧部截他的粮道!”王大刀拍着胸脯,“当年我一人砍翻二十个运粮兵,如今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一回!”
“我去联络淮南的盐帮。”沈砚接话,“他们恨透了赵渊私吞盐税,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十万盐丁能端了他的老巢。”
林匀望着跃动的篝火,听着此起彼伏的请战声,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不疼了。他举起松风剑,剑锋挑起王印:“寒锋义军,今日立旗!”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寒锋义军!护我家国!”
苏晚晴站在他身侧,望着这群眼里有光的人,忽然红了眼眶。她想起在终南山时,林匀说“侠之大者,是护着天下人不再受冤屈”。如今,这句话不再是空谈——他们有了刀,有了剑,有了三百七十颗愿为忠魂赴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