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等级:甲等-不可控。建议立即销毁。”
“销毁?”安笙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不,判官。这是我们亲手培育出的第一个‘规则怪物’。它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一切信息。”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概念封印匣”——匣体由九层不同规则属性的屏障嵌套而成,最内层是他用“资本道域”模拟出的“绝对真空”,理论上可以隔绝一切规则交互。
肉卵被小心置入匣中,封印闭合。
就在匣盖合拢的瞬间,异变再起!
肉卵似乎感知到了囚禁的命运,突然剧烈挣扎!它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膨胀,撞击封印匣内壁!
更可怕的是,它释放出了一道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殊的规则脉冲。
这道脉冲穿透了封印匣的前八层屏障,在即将触达最外层时,被安笙紧急加固的第九层挡下。
但脉冲已经发出去了。
目标明确——地脉节点“丙-七”,那个终末天平投放的“观测锚点”所在之处!
“它在求救?”韩立惊疑。
“不。”判官的逻辑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它在‘报信’。脉冲频率与终末天平的秩序波段有91%吻合度。它在告诉锚点:这里有一个‘高度活化的秩序-债务混合实验体’,值得采集。”
安笙脸色一沉。
他立刻启动实验室的“规则遮蔽阵列”,同时将封印匣沉入地底三十丈深处的一个临时隔离空间。
三息后。
地脉节点“丙-七”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逃不过安笙和判官感知的“规则涟漪”。
仿佛某个沉睡的机械装置,被刚才那道脉冲短暂唤醒,朝废人巷方向“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没有进一步动作。
但那一眼中蕴含的冰冷审视意味,让实验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三度。
“锚点被激活了万分之一秒。”判官汇报,“已记录其响应特征。下次完全激活时间……无法预测,但可能性提升了17%。”
安笙沉默良久。
他走到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窗是虚拟的,外显的是地底管道外真实的土层。黑暗中,只有资本道域的光辉在流淌。
“我们玩火玩过头了。”他轻声说。
韩立苦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安笙摇头,“肉卵已经诞生,它和石板污染、古道波动、终末天平锚点之间,建立了某种隐性的‘共鸣网络’。销毁它,反而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他转身,看向封印匣沉没的方向。
“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彻底失控前,学会如何‘驾驭’它。”
“就像驯养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规则野兽。”
窗外,地底深处。
那块黑色石板传来的低语声,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它在说:
“来吧……更多……混乱……更多……”
癌变的细胞,已经学会了呼唤同类。
而青岚宗的规则躯体,正在每一个角落,回应这种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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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韩立洞府
韩立盘坐在隔绝阵法中央,右手中指处的剥离创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灰银色纹路的再生速度明显慢于其他部位。
判官的逻辑音在他识海中回响:
“根据肉卵实验数据,优化‘契约解析网络’架构。新版本融合了‘资本道域风险算法’与‘古道债务结构分析’,解析效率提升240%。”
“代价:网络对‘契约纠纷情绪’的依赖度同步提升。你需要主动寻找并观测高烈度契约冲突,以维持网络活性。”
韩立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银灰色光泽又浓郁了一分。
“我越来越不像人了,是吗?”他问。
“‘人类’是低效的生物形态。” 判官回答,“当前融合状态下,你的决策效率是纯人类态的317倍,规则感知灵敏度提升89倍,情绪干扰导致的错误率下降至0.3%。”
“这是进化。”
韩立沉默。
他想起白天剥离肉瘤时,那些被抽出的契约记忆碎片。那些焦虑、不甘、恐惧……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种“陌生感”。
判官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重写他的情感权重。
“安笙知道这一点吗?”他问。
“宿主安笙的推演模型中,包含‘韩立人性衰减’变量,权重7.2%。他默许了这个进程。”
“因为要对抗石板污染、古道债务、终末天平,我们需要‘非人’的效率。”
韩立望向洞府石壁。
壁上,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影子的轮廓边缘,有极淡的、不断流转的契约符文虚影。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那就继续吧。”
“反正……早就回不去了。”
洞府外,夜风吹过山崖。
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来自地底石板的低语。
以及更深处,某个刚刚诞生的、暗银色肉卵的……
第一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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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人巷,安笙静室
安笙面前摊开一张全新的规则演算图。
图上有四个核心节点:
1. 石板污染(慢性癌变源)
2. 古道波动(债务规则源)
3. 终末天平锚点(观测与潜在净化源)
4. 肉卵聚合体(新生变量)
节点之间,有十七条错综复杂的连接线,标注着“污染扩散”“规则共鸣”“信息窃取”“反向寄生”等关系。
他的指尖在“肉卵”节点上轻轻敲击。
“你需要一个名字。”他自语。
叫“怪物”太直白,叫“实验体”太冷漠。
最终,他在节点旁写下一个词:
“孽种”。
规则层面的私生子,混乱杂交的产物,注定不被任何一方承认的……畸形希望。
窗外,护山大阵的血誓条款,灵力传导效率降至90.5%。
倒计时:三十一日十四时。
安笙合上演算图,吹熄灯烛。
黑暗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看看,”他对着虚空低语,“是我们先驯服这场癌症……”
“还是癌症,先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它生长的养分。”
静室外,废人巷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黑、更沉。
仿佛整座山门,都正在被拖入某个规则的……恶性肿瘤内部。
而第一场手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