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依推开家门。
客厅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扫了一眼沙发。
一只袜子正以一种极其放肆的姿态瘫在靠垫上。
左脚的。
小依的视觉系统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识别与归类。
结论：苏晨回来过。
而且回来的方式大概率是——踢掉鞋，甩掉袜子，直奔卧室。
一气呵成。
小依没有发表评论。
她只是默默地把那只袜子捡了起来。
捏着边缘。
然后精准地投进了脏衣篓。
第二个证据出现在厨房。
地板上散落着一片薯片碎末。
分布范围大约零点七平方米。
呈扇形扩散。
根据碎末的分布密度和形状推断。
这不是“不小心掉的”。
这是“边吃边走，碎渣一路撒欢”的结果。
小依蹲下身，目光扫过那片碎末。
她甚至能从碎片的厚度和颜色判断出——
番茄味。
“又是番茄味。”
小依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个月苏晨已经吃掉了二十四包番茄味薯片。
三包蜂蜜味。
零包黄瓜味。
黄瓜味那包还是小依上次特意买的。
至今完好无损地躺在零食柜里。
大概会一直躺到过期。
然后被苏晨拿出来说“你看，这不是浪费吗”。
然后心安理得地扔掉。
小依拿起扫帚。
三下五除二把碎末清理干净。
卧室的方向传来了绵长而规律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频率。
小依太熟悉了。
不是浅眠。
不是假寐。
是那种灵魂都已经离开肉体去度假了的深度昏迷。
小依把魔女帽从头上取下来。
放回了玄关的架子上。
她走进卧室。
没有开灯。
苏晨正趴在床上。
被子蒙头。
只露出一小撮乱成鸟窝的白色头发。
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
脚丫子悬在半空中。
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这个姿势的危险系数大约是——
以苏晨的翻身频率来计算。
平均每四十七分钟会有一次大幅度身体位移。
届时，那条腿会充当重心偏移的加速器。
带动整个人以一种毫无美感的方式滚落床下。
预计落地部位：左肩或者脸。
小依看了三秒。
确认对方暂时没有任何服务需求。
也确认了那条腿暂时还没有到达临界点。
她转身。
开始例行整理工作。
第一步，扫地。
客厅。走廊。厨房。卫生间。
全程静音模式。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被她控制在了十五分贝以内。
第二步，收拾桌上的零食袋。
茶几上躺着两个空薯片袋。
被揉成了一团。
旁边还有一盒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
吸管已经被咬扁了。
上面还有清晰的牙印。
小依面无表情地把垃圾归拢。
分类投放。
可回收一堆。
不可回收一堆。
苏晨的生活习惯属于不可回收那一堆。
第三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小依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
蹲下身。
手指探入床头柜和墙壁之间那条不到三厘米的缝隙。
精准地。
从里面抽出了三包薯片。
番茄味。
番茄味。
还是番茄味。
藏得很用心。
甚至还用一本《异能者基础理论》当掩护。
书脊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