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炮扯。这位妖神殿老殿主死死盯着那张比一年前更添锋棱的脸,鼻息间萦绕的混沌气息让他心神剧震,喉结重重滚动:“帝武境十级...你小子在禁区到底吃了什么?一年时间,竟能从六级连跳四级!”
“没什么特别的,”陈三炮弹指震碎三道悄无声息袭来的魔刃,黑色碎片在他掌心化作齑粉,目光扫过龟天然胸口那片焦黑掌印,印纹中残留的太阳真火与死气交织,“动手的是阳浮生和魔无彦?”
“还有巫神山的老鬼,”龟天然咳出血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怀中颤抖的神龟蛋小心翼翼递给他,蛋壳上的青纹已黯淡大半,“他们说这蛋里有玄武真灵,差点被炼成破境丹药。”
陈三炮掌心贴住微凉的蛋壳,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渗入,如温水漫过冰封的河床,温柔却不容抗拒地驱散附着在胚胎上的死咒。蛋壳内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伴着稚嫩的啜泣般的共鸣,他紧绷的嘴角缓缓咧开:“这笔债,得让他们用全族性命来还。”
“你要做什么?”龙池暝猛地按住他肩膀,这位见惯风浪的老龙此刻眼中满是惊悸,“阳神殿联合两派,来了三位神武境八级!我们...”
“散消息,说我回来了。”陈三炮打断他,望向冰凤宫所在的云雾缭绕的山峦,左瞳深处金焰一闪而逝,映出两道倩影的轮廓,“就说我带着从禁区盗出的十万法则神石,如今重伤濒死,正躲在妖神殿养伤。”
龟天然倒抽凉气,龟甲上的纹路都因震惊而泛起青光:“你要引他们倾巢而来?!这是要把妖神殿变成绞肉场!”
“省得我一家家找。”陈三炮踏碎脚下地砖,身影已化作一道金黑流光消失在大殿,声音穿透风幕传来,“老乌龟看好家,我先去看看我家两只炸毛的鸟儿。”
冰凤宫的温泉水汽氤氲如旧,暖玉铺就的池岸爬满莹润的青苔,池心咕嘟冒泡的泉眼腾起白雾,将周遭的冰雕玉砌晕染得如在画中。陈三炮悄无声息地潜至池边,看着水中那个正背对着他梳理狐尾的身影,尾尖蓬松的白毛沾着水珠,像缀满了碎钻。他伸手捏住那只毛茸茸的耳尖,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小狐狸,又偷懒不修炼?”
九条雪白狐尾“唰”地炸开如孔雀开屏,却在触及他指尖传来的气息时,骤然软化如流水,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手腕。白萱儿猛地转身,杏眸瞪得溜圆,水汽氤氲的眼底先是闪过茫然,随即是滔天的委屈与怒意,下一秒整个人已扑进他怀里,尖牙狠狠刺入他肩头的旧伤:“混蛋!你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年零三个月又七天!你要是再不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住,狐尾死死圈住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凤千雪的冰翼如蝶翼合拢,将三人温柔地裹进寒玉池底。清凉的泉水漫过唇齿,她在水下仰起脸,冰凉的唇瓣咬着他的下唇厮磨,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传音在识海中炸开:“你再不回来...我就带着萱儿去禁区屠山了,管他什么百里信,什么神庭!”
“现在不用屠了。”陈三炮抱着两人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白萱儿红肿的眼眶和凤千雪鬓角新添的几缕白霜,心中一紧,随即化为更烈的怒意,“等人送上门来,咱们一起屠。”
当夜,“陈三炮重伤携宝归返”的消息如野火般燎遍中州每一寸角落。阳神殿的太阳战车碾碎云层,十二匹火麟驹拉着金车滚滚而来,车辕上阳浮生的身影沐浴在烈焰中,眼神阴鸷;巫神殿的骨轿在黑雾中穿行,抬轿的骷髅兵踏过之处,草木尽枯,轿帘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诅咒声;连魔神山的黑棺都在黎明前抵达妖神山外围,棺椁上的鬼面铜环叮当作响,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龟天然站在崩塌了一半的殿门前,望着天际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的遁光,苦笑一声,转头对龙池暝道:“这小子...是把整个中州都当成禁区的战场了。”
陈三炮端坐在冰凤宫之巅的琉璃瓦上,动作优雅而从容不迫。只见他手持一块洁白无瑕的丝绸布巾,轻柔且细致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威震天下、无坚不摧的裂天斧。清冷的月色如水般倾泻而下,恰好映照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此时此刻,金乌和饕餮这两个神秘而强大的虚影竟然清晰可见!它们宛如真实存在一般,栩栩如生。当金乌展开翅膀的时候,会掀起一阵炽热的火焰风暴,其中夹杂着无数耀眼夺目的火星。这些火星纷纷坠落于瓦片之上,瞬间便烧出一个个漆黑深邃的小点来;而当饕餮张开血盆大口打哈欠之际,则连宫殿角落处原本浓郁深沉的阴影似乎也都被吞噬进去了一些。就在这时,陈三炮突然感觉到自己怀抱着的轩辕鼎开始微微发热起来,并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震动。经过一番仔细探查后才发现原来这种异常现象竟是源自于百里信残留在他体内的那个引路印所引发出来的诡谲共鸣!要知道这个印记可是一直在拼命发出警告信号呢,就好像它已经预先洞察到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血腥杀戮即将降临世间,但可惜的是所有试图挣脱束缚的努力最终皆徒劳无功因为陈三炮早早就运用自身所拥有的混沌之气对其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和保护使得这个印记犹如被囚禁在了一个密不透风、没有丝毫光亮透入的钢铁牢笼之中一样根本无法逃脱出去。
“五年...”他抬头望向神之禁区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一层无形的壁垒隔开,斧刃上的寒光倒映出东方天际第一缕刺破夜幕的金乌真火,“足够我把这片天,彻底翻过来了。”
风从山涧吹来,带着血腥味的预兆。冰凤宫的琉璃瓦在他身下轻轻震颤,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第一声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