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炮归来的消息在第七日彻底化作席卷中州的飓风。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飞溅:“诸位客官且听分说!那煞星当年盗空阳神殿宝库,劈碎巫神先祖石像,搅得中州天翻地覆,本以为困死在神之禁区,谁曾想——他竟杀回来了!你们猜猜,他怀里揣着多少件神兵?依我看,少说也有百八十件!”
茶客们轰然应和,惊呼声与赞叹声险些掀翻屋顶,唯有角落里几个来自阳、巫、魔三殿的修士,脸色铁青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巫神山祖祠深处,巫墨寒捏碎了第九枚传讯命牌,牌面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刺耳。这位沉眠百年的老怪物猛地撕开棺椁,腐朽的木片纷飞四溅,周身翻涌的死气瞬间震碎半座山脉,裸露的岩层上爬满黑色的咒纹。他枯瘦的手指抚过棺壁上的巫神图腾,声音嘶哑如磨铁:“传令全殿,诛杀陈三炮者...赏三滴混沌真水!”
消息传出,巫神山上下沸腾。混沌真水是淬炼神魂的至宝,足以让神武境修士突破瓶颈,无数巫修扛着骨幡从各地涌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阳神殿的祭坛上,熊熊燃烧的圣火映照出历代殿主的虚影,他们或坐或立,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煌煌天威。最中央那道赤发老者的虚影缓缓睁眼,正是初代殿主阳烬的残念,他的声音穿透时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身怀完整太阳法则雏形,且能逆反本源...必擒之,炼化其法则,我阳神殿方能重登八殿之首!”
祭坛下,阳浮生单膝跪地,金乌战盔上的火焰纹路剧烈跳动:“谨遵先祖法旨!”
魔神山的黑棺在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粘稠的黑雾如瀑布般倾泻。魔无彦的声音从棺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查清楚了,他身上那尊鼎,是轩辕氏遗留的混沌器。魔神山要定了。”
三千魔儡同时单膝触地,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如闷雷滚过荒原。
三殿联军在妖神山外三千里处集结时,那遮天蔽日的威压已让沿途生灵尽数逃窜。阳浮生的金乌战车在最前方开路,十二匹火麟驹喷吐着烈焰,车辙碾过之处,大地焦黑开裂;巫墨寒的骨轿悬浮在半空,由八百具青铜尸抬着,轿帘掀开的缝隙里,能看到无数冤魂在死气中挣扎;魔无彦的三千魔儡列成方阵,黑甲如潮,手中魔刃反射的寒光几乎要冻结天空。
冰凤宫的温泉里,水汽氤氲。陈三炮正把玩着白萱儿蓬松的狐尾,指尖划过毛茸茸的尾尖,引得她一阵轻颤。他慢悠悠地讲述着禁区见闻:“...穿过混沌雾霭时,遇到一头金角猛犸象,那脚掌,比这座宫殿还大,一脚踏下来,山都得抖三抖。”
白萱儿的狐尾圈住他的手腕,杏眸瞪得溜圆:“那你打赢了吗?”
“当然,”陈三炮挑眉,“不然怎么回来见你们。”
凤千雪小心翼翼地剥开手中晶莹剔透的灵果,那灵果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轻柔地将果肉放入他的口中,看着他慢慢咀嚼,感受着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缓缓流淌、散开。
然而,就在这时,凤千雪突然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渐渐浓密起来的乌云。天空中的云层翻滚涌动,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而冷静,但语气却依然保持着那份难得的平静:三大殿的人马来得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现在已经到了距离这里三千里之外的地方。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急什么,等人齐。”陈三炮掬起一捧温水泼向她,水珠落在她白皙的颈项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还差月神殿和生命神殿没到。”
话尚未说完,只见天边猛地洒下一片冰冷而清丽的月光,宛如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轻轻地覆盖在了翻滚着波涛汹涌的云海之上。刹那间,整个天空都被这道奇异的光芒所照亮,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一般。
与此同时,月无极手中那根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月桂树枝也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银光,并迅速在空中展开成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巨大屏障。这道屏障通体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辉,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牢牢地抵挡住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联军强大威压。
此时,那位来自月神殿的主人——月无极的怒吼声如同惊雷一般,穿越重重屏障,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陈三炮!你们竟然敢派出如此众多的高手前来围剿我?而且其中光是拥有神武境八级实力的强者就多达九个!难道说,你们真的已经发疯了吗?还不快趁现在赶快逃走啊!
她身后只跟着十二名月卫,个个白衣胜雪,握着月华凝成的长弓。月无极望着远方铺天盖地的联军,指尖的月桂枝微微发颤——那片黑压压的阵营里,至少有九道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显然是三殿压箱底的老怪物都出动了。
陈三炮踏出温泉,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滑落,在脚下汇成细小的水流。裂天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掌心,斧刃旋转间,金黑二色法则交织成绚烂的弧光。他仰头对月无极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月殿主来得正好,正好帮我清点下...待会儿该收多少颗神格当利息?”
月无极一怔,随即气结。她本是冒险来报信,没想到这煞星竟还想着反击!可看着他眼中那抹毫不畏惧的锋芒,以及周身悄然升腾的金乌与饕餮虚影,她到了嘴边的斥责竟说不出口。
风从妖神山顶呼啸而下,卷起漫天落叶。陈三炮握紧裂天斧,斧刃直指三千里外的联军阵营,眼中的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