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山外,三大殿联军的威压如万钧巨石压落,将翻涌的云海碾成齑粉,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痛苦的呻吟。巫墨寒的骨轿率先动了,八抬青铜尸迈开沉重的步伐,轿身撞碎护山大阵外层的光幕,腐朽的死气如苏醒的巨蟒,顺着阵纹的裂痕绞向主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成灰。
“陈三炮,滚出来受死!”老怪物的嘶吼穿透死气,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怨毒。
阳浮生的九轮金乌在苍穹结成战阵,焚天的光焰如瀑布倾泻而下,将连绵的山脉烧成赤土,岩石融化成滚烫的岩浆,顺着山坡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今日便用你神魂,祭我阳神殿历代先祖!”他立在金乌战车上,赤发飞扬,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魔无彦的三千魔儡同时仰头嘶吼,魔音如惊雷炸响,响彻中州每一个角落。黑甲反射的幽光与阳神殿的烈焰、巫神山的死气交织,在妖神山上空织成一张令人绝望的死亡之网。
月无极的月桂枝在冰凤宫上空绽开巨大的银色屏障,月华流转间勉强护住这片净土;生命神殿的翡翠藤蔓自地脉疯长而出,缠缠绕绕凝成绿色巨盾,却也只堪堪抵住联军三成的威压,藤蔓边缘已开始枯黄焦黑。更远处,星神殿的飞舟悬在万里之外的云层里,舟上星旗纹丝不动,显然是打定主意隔岸观火。
护山大阵彻底崩碎的轰鸣中,陈三炮踏着漫天飞溅的碎石缓步走出。他肩头的金乌与饕餮虚影同时仰天长啸,金焰与黑雾交织成螺旋气流,竟硬生生将联军铺天盖地的威压撕开一道缺口,露出下方狼藉却未倒的妖神山门。
“单挑一群,”裂天斧在掌心挽出一圈绚烂的焰轮,金黑二色的法则在斧刃上流转,“还是群殴我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黑闪电,无视巫墨寒与魔无彦的阵营,径直扑向阳神殿的战阵。巫墨寒驱动的死气巨蟒紧追不舍,却在触及那道金黑气流时被瞬间焚化;魔无彦的三千魔儡黑潮汹涌而上,却被饕餮虚影张口吞掉三百具,嚼碎的甲胄碎片混着黑雾喷出,溅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金乌焚神阵!”阳浮生见他直扑而来,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四十九位神武境修士同时结出法印,周身金焰暴涨,四十九轮金乌虚影在半空汇成一轮直径千丈的巨大太阳,光焰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熔成琉璃态,发出滋滋的融化声。
这是阳神殿压箱底的绝杀阵术,曾在万年前覆灭过一个中等宗门,此刻动用,显然是要将陈三炮彻底汽化。
陈三炮却不退反进,身影如离弦之箭,径直撞进那轮巨大的太阳核心。
混沌磨盘自他丹田骤然迸发,金黑二色的法则之力如惊涛骇浪般逆卷,竟将四十九道太阳真火强行扭转、炼化!那些原本焚天灭地的火焰,在混沌之力的牵引下,诡异地凝结成九条燃烧的锁链,链身布满太阳纹路,却散发着属于陈三炮的法则气息。
锁链如蓄势待发的毒蛇,瞬间缠住四十九位神武境修士的脖颈。在凄厉的惨嚎声中,锁链猛地收紧,疯狂抽干他们体内的太阳本源,不过数息,四十九人便化作干瘪的尸骸,连神格都被绞成了齑粉。
“这是...混沌同化?!”阳浮生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骇然暴退,浑身汗毛倒竖。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逆改太阳法则,这根本不是帝武境能拥有的力量!
可他的退路已被裂天斧封死。陈三炮左手攥着那四十九条抽干的尸骸,如甩链球般砸向巫墨寒的骨轿,逼得那具棺材仓促后退;右手紧握的裂天斧带着破空的锐啸,斧锋毫无花俏地劈向阳浮生的天灵盖。
“救我!”阳浮生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燃烧神格,身后金乌法相骤然膨胀,试图以涅盘之力挡住这致命一击。
斧光却如切豆腐般斩碎法相,余势不减,轻易剖开他周身的护体神罡,从他眉心一路劈到胯骨。鲜血混着内脏喷涌而出,两片尸体左右倒下,砸在滚烫的岩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乎在同时,远在阳神殿的祭坛上,历代殿主的残念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便如破碎的琉璃般炸碎,圣火也骤然黯淡下去——血脉源头被斩断,这些残念自然无法存续。
联军阵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一击惊呆了,巫墨寒的骨轿停在半空,魔无彦的黑棺缝隙里也没了动静,连月无极都忘了呼吸,手中的月桂枝微微颤抖。
陈三炮甩去斧刃上沾染的神血,那些滚烫的血液在触及斧身时便被法则之力蒸发。他抬眸看向巫墨寒悬浮的骨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下一个,轮到你那具棺材了。”
死寂被这句话打破,巫神山的修士们发出一阵骚动,看向陈三炮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骨轿中的巫墨寒没有回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腐朽的死气变得更加狂暴,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妖神山上空的风停了,只剩下岩浆流淌的嘶嘶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已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