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浮生温热的血珠还未落在赤土上凝固,陈三炮已如出膛炮弹杀穿金乌战阵。裂天斧劈开最后一道金焰屏障时,斧刃带起的气流都泛着灼人的红光,每记劈斩必碎一枚神格,破碎的神晶混着血浆溅在岩壁上,如绽开的诡异花朵。左掌金焰腾起三尺高,将试图逃窜的神魂焚成飞灰,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右掌黑雾翻涌,竟将一名神武境四级强者的自爆硬生生吞成虚无,只在掌心留下几缕青烟。
不过十息,十三颗神武境头颅已在斧光中接连飞起,脖颈断口处的血柱喷溅成一片腥红的雨。
竖子敢尔!伴随着一声怒喝,巫墨寒乘坐的骨轿猛然爆裂开来!刹那间,无数的木片和青铜碎片四处飞溅,仿佛一场狂暴的风暴席卷而过。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竟然是巫墨寒的真实身躯!只见他身形枯瘦得如同鬼魅一般,灰色破败的肌肤紧紧贴附在嶙峋的骨架之上,让人不禁心生寒意。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眶里,则跳跃着诡异的幽绿色鬼火,透露出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紧接着,巫墨寒双手以惊人的速度舞动起来,迅速结成了一道神秘莫测的手印——巫神印!就在这时,一股亘古不变、冰冷刺骨的死亡之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宛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向着天空汇聚而去。眨眼之间,这股死气便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座巨大无比的掌印,其大小足以遮蔽整个天际线。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座掌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犹如深邃的沟壑一般纵横交错。而在每一条沟壑之中,都翻滚着亿万道凄厉悲惨的怨魂哭声,仿佛有无数受尽折磨的怨灵正在其中苦苦挣扎哀嚎……毫无疑问,这正是巫墨寒历经千年岁月,残杀了整整三百个小世界后才修炼成功的绝世禁术!一旦这个可怕的掌印砸落下来,所到之处无论是何物,哪怕是坚硬无比的空间也会瞬间被侵蚀消解,化为一片虚空混沌之地!
陈三炮甚至未抬眼,脚下仍在踏着阳神殿修士的尸骸向前。眉心那道竖瞳骤然睁开,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利剑般射向天空,在空中撕开一道旋转的黑洞。巫神印触及黑洞边缘的刹那,那足以湮灭神武境巅峰的掌印竟如泥牛入海,连带着掌纹中亿万元婴冤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反向吞噬!巫墨寒骇然抽手,整条右臂却已被黑洞咬住,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森白的骨殖。
“不...这到底是什么法则?!”老怪物嘶吼着燃烧本源,试图断臂求生,绿火从他肩头疯狂涌出,却连延缓消融的速度都做不到。
陈三炮的斧锋已带着破空锐啸斩过他脖颈。头颅飞起的瞬间,巫墨寒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自己无头尸身心口迸发的青铜碎光——那枚被他温养三千年的轩辕鼎碎片,正挣脱血肉束缚,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陈三炮掌心,与他怀中的鼎身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魔无彦的三千魔儡见状,竟不顾阵型调头狂逃。龙池暝的万丈龙躯适时横亘在逃路上,龙爪一挥便碾碎数十名逃窜的阳神殿残部;月无极的月桂枝如银蛇出动,精准缠住巫神殿长老的咽喉,月华流转间便冻碎了对方的神格;生命神殿的翡翠藤蔓从地脉疯长而出,将整个战场扎成巨大的囚笼,藤蔓尖刺上的毒素让触碰到的魔修纷纷倒地抽搐。一直观望的星神殿飞舟突然降下星陨大阵,无数星辰碎片如流星雨般砸向三殿联军——他们终于选择了站队。
七殿混战的轰鸣震裂中州地脉,岩浆顺着地缝喷涌,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法则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血腥的战歌。
陈三炮甩去斧刃上挂着的碎骨,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精准锁定魔无彦遁逃的方向。这位魔神山主已撕开一道丈许宽的虚空裂缝,黑棺半截没入其中,裂缝边缘的空间乱流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跑?”陈三炮左瞳金焰骤然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焰法则破空而去,竟隔着百丈距离,精准点燃了那具黑棺。棺中传来魔无彦凄厉的惨嚎,棺身表面的鬼面铜环疯狂震颤,三千魔儡见状,竟同时引爆神格自爆成血雾,试图用混乱掩护主人遁走。
饕餮虚影在陈三炮身后张开巨口,如长鲸吸水般吞尽漫天血雾,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陈三炮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崩裂,瞬间出现在裂缝前,裂天斧稳稳抵住黑棺边缘,斧刃上的混沌之气正缓慢侵蚀着棺木:
“魔无彦,你猜猜阳浮生临死前,供出了多少魔神山的秘密?比如...你偷偷豢养的那批蚀骨魔虫,还有你与神庭暗线的联络暗号。”
棺盖在斧刃的巨力下迸裂出蛛网裂痕,露出魔无彦惊恐扭曲的脸。他眼中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与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胡说!”魔无彦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试图用嘶吼掩饰心虚。
陈三炮却不再言语,只是加重了斧刃的力道。黑棺的裂缝越来越大,棺中翻涌的魔气正被混沌之气一点点净化。裂缝外,龙池暝与月无极已率军清剿完三殿残部,正朝着这边聚拢而来,眼中都带着凝重——谁都清楚,解决了魔无彦,这场席卷中州的混战,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虚空裂缝仍在不断缩小,黑棺的震颤越来越微弱。陈三炮望着棺中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斧刃微微上扬,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阳光穿透战场的烟尘,照在裂天斧的刃面,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映亮了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