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无彦的头颅在裂天斧下炸成血雾时,魔神山最后三十位神武境修士正疯狂捶打着山门深处的传送阵。阵基上的符文在他们掌下不断闪烁,却也不断崩碎,这些人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他们要启动禁忌秘术,将整座山门沉入九幽——这是三万年前初代殿主埋下的保命后手,不到灭族之际绝不可动用。
生命神殿的翡翠藤蔓如灵蛇般缠来,“咔嚓”声中绞碎了第一百二十七道阵基。龙池暝的龙爪带着撕裂长空的锐啸,狠狠捏碎护山大阵核心,淡紫色的阵纹瞬间黯淡;月无极的月桂枝如银枪穿刺,将整座魔神山牢牢钉在虚空,让它无法下坠分毫;星神殿的陨星雨如倾盆而下,浇灭了所有试图启动的遁逃秘术,黑色的陨石块砸在山巅,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过了半天时间,巫神殿祖祠就已经遭受了失控死气的猛烈反噬,整个建筑瞬间化为一个深不可测、幽暗阴森的巨大深渊!那黑洞洞的入口宛如一只贪婪无比的巨兽之口,源源不断地吞食着四周的光线,让人毛骨悚然!而与此同时,原本辉煌壮丽的阳神殿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九轮闪耀夺目的金乌图腾在圣火骤然熄灭之后,竟然接二连三地崩裂破碎开来!最后只剩下初代殿主阳烬的一尊雕像孤独地矗立在祭坛之上,但它的身躯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陈三炮踏着魔神山的尸骸走向主殿,脚下的黑甲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掌心的三块青铜碎片正缓缓拼合,形成一只残缺的鼎足,边缘的混沌气息愈发浓郁。身后跟着四大殿联军,甲胄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汇成沉重的洪流;更远处,黑压压的围观者挤满了山头,他们来自中州各地的大小势力,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中州已有三万年未见如此规模的屠神殿之战,更未曾想过,覆灭三大殿的竟是一位帝武境修士。
主殿深处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传来一般,那是一种腐朽的锁链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声响,之声不绝于耳,在这死寂般的殿宇之中显得异常刺耳和恐怖。
而此时站在大殿中央的正是魔鹏,这位魔神山最后的长老,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撕开自己的胸膛,一股滚烫无比的本命精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并被他狠狠地泼洒在了面前高耸入云的先祖祭坛之上。
刹那间,那些原本黯淡无光、静静蛰伏着的古老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闪烁起耀眼夺目的光芒来。紧接着这些符文迅速蔓延开来并逐渐覆盖整个祭坛表面,与此同时魔鹏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请祖魂降世,诛杀此獠!
祭坛骤然炸裂,冲天的黑气在半空凝成万丈魔影。那影子看不清具体轮廓,唯有双目如两轮熄灭的太阳,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神念威压如海啸般扩散开来,四大殿联军的修士们齐齐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暴退,连龙池暝覆盖着鳞片的巨躯都被压得片片炸起,龙鳞飞溅中露出渗血的皮肉。
“何人...犯吾道统...”魔影的声音响起,带着穿越万古的威严,所过之处,百里山脉应声崩碎,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三炮却笑了,笑声在威压中格外清晰。他肩头的金乌与饕餮虚影兴奋地嘶鸣,金焰与黑雾交织成螺旋,眉心竖瞳迸发的灰蒙蒙气流如针尖般刺破神念威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抹苟延残喘的神念残魂,也配称祖?”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魔影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双掌虚合,左掌金焰骤然暴涨,凝成一只展翅的焚天火凰,尾羽扫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右掌黑雾翻涌,聚作狰狞的噬神饕餮,巨口张开时,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而怀中那三块拼合的青铜碎片骤然发烫,鼎足上的符文亮起,竟牵引着火凰与饕餮缓缓靠近、交融!
魔影第一次露出惊容,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混沌造物?!你是神庭的...”
话未说完,陈三炮已携着半成型的混沌火莲,如离弦之箭撞进魔影胸膛。金、黑、灰三色光芒在魔影体内炸开,形成毁灭性的光爆,瞬间吞没整座魔神山。百里外观战的人群只觉眼前一白,待光芒散去,便看见那具笼罩天地的万丈魔影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点点星光。
碎影中传来陈三炮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个,该轮到禁区里的‘看门人’了。”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四大殿联军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们知道,这场由陈三炮掀起的风暴,绝不会止步于中州。神之禁区,那座囚禁了无数变数的牢笼,恐怕即将迎来真正的撼动。
陈三炮抬手接住空中飘落的最后一块青铜碎片,将其纳入怀中。轩辕鼎的轮廓在他掌心愈发清晰,鼎身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他望向神之禁区的方向,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已看到了那座青铜神宫,看到了那个守了三万年的“狱卒”。
风从魔神山的废墟吹过,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陈三炮转身,对龙池暝与月无极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已表明了接下来的去向。
中州的战事落幕了,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