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百里晴拉着陈三炮转身,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扫过空气时带起淡淡的兰花香,“跟疯狗置气,倒污了我们的眼。”
两人刚踏出冰火阁的门槛,陈三炮突然定住脚步。他体内沉寂了许久的轩辕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鼎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符文,像活过来的蚯蚓般游走,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顺着血脉直冲识海。
“东北……三里……剑阁……有同源……气息……”
是轩辕霓裳的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能听出几分压抑了千万年的激动。
陈三炮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隐在一片淡淡的灰雾里。他反手攥住百里晴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出人群,带起的风卷得街边幌子哗哗作响。三里路程在神境修士脚下不过转瞬,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很快撞入眼帘。
那建筑形如一柄倒插大地的巨剑,墙面上雕刻着层层叠叠的剑痕,每一道都深达数寸,仿佛是被无数神兵劈砍过。门楣上悬着块黑铁牌匾,“剑阁”二字是用剑直接刻上去的,笔锋凌厉如裂帛,收尾处带着撕裂苍穹的锐势,看得人眼底生疼。
刚踏入阁内,陈三炮体内的轩辕鼎震颤得更厉害了,鼎心的赤金火焰几乎要冲破皮肉。他循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牵引,绕过正厅里陈列的数百柄神剑——那些剑有的在剑鞘里嗡鸣,有的吞吐着丈许剑芒,有的剑穗上系着上古玉简,每一柄都足以让神境修士疯狂。
他的脚步停在最角落的展台前。那展台比别处矮了半截,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被遗忘了千百年。台上孤零零插着一柄剑,剑身锈得像块饱经风霜的老铁,通体呈暗红色,仿佛在血池里浸泡过万载,又被弃置荒野风化了千年。
剑刃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剑柄处的缠绳早已腐朽成灰,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芯,唯有护手处的龙形图腾还能辨认出轮廓——只是那龙没有头颅,断口处同样锈迹斑斑,透着股说不出的苍凉。
周围的神剑都在琉璃罩里缓缓旋转,剑芒映得整个阁楼忽明忽暗,灵气波动如潮汐般起伏。唯独这柄锈剑,静得像块顽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感受不到,仿佛真是从哪个古战场废墟里捡来的破烂,随手丢在这里充数。
百里晴皱起眉,伸手掸了掸展台边缘的灰:“这剑怕是连凡铁都不如了,你看它的裂痕……”
陈三炮却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剑柄上方三寸处。就在这时,那柄锈剑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不是金属摩擦的锐响,倒像是某种巨兽的悲鸣,苍凉得如同太古传来的龙吟,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尘埃,带着湮灭星河的不甘,以及沉睡万古的哀恸。
紧接着,护手处那断首龙图腾的龙眼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赤金光芒。那光芒极淡,却异常稳定,像两滴凝固了亿万年的金漆,在昏暗的角落里,静静映照着陈三炮骤然紧缩的瞳孔。
阁楼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云街的喧嚣撞在黑铁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有远古的巨兽正在门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