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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闭关:融合与升华(1 / 2)

“归墟”基地最深处,代号“静渊”的维生单元,时间以不同于外界的刻度缓慢流淌。那具悬浮在淡金色介质中的、笼罩在微弱炽白光晕下的人形轮廓,已在此静止了整整九十三个地球日。对外界而言,这是“王磊总指挥持续沉睡”的又三个月;对安卿鱼的医疗团队而言,这是生命体征曲线“奇迹般稳定在濒死阈值之上但毫无苏醒迹象”的又两千二百三十二小时;对守护在外的林七夜、绍平歌等人而言,这是沉默等待的又一段漫长煎熬。

然而,在这具看似沉寂的躯壳之内,在那点缓缓旋转的炽白光点深处,一场远超任何人想象、关乎存在本质的剧烈风暴,已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意识纪年”。

意识的深渊,并非虚无。

当王磊的自我意志,在“东皇太一”力竭沉寂、自身存在濒临彻底消散的最后刹那,被胸膛内那点与文明、与“东皇”核心共鸣的光点强行锚定、拖入这片意识最深处时,他感受到的并非宁静的黑暗,而是一片破碎、混乱、充斥着无数尖锐回响与狂暴乱流的“信息-能量-概念”的废墟。

这里是他在“万神殿”最终一战中,强行吞噬、融合、承受的所有一切的“内化”。是破碎的、充满不甘与冰冷的“赫拉神格”碎片(虽然崩解,其蕴含的“秩序”、“定义”等核心概念信息并未完全湮灭,部分被“开天一击”的法则对撞震碎后,被动吸附卷入他的存在);是“刑天”混沌血核彻底爆散后残留的、最本源的“否定”与“破灭”意志,失去了载体,化作狂躁的暗红风暴;是来自“涅墨亚”的“狩猎/镇压”神性、“俄里翁”的“命运”碎片,如同外来病毒,顽固地试图按照自身逻辑重新“定义”周围;是“东皇太一”融合时注入的、浩瀚磅礴但相对“弥散”的文明集体意志、山河龙脉之力、科技符文真理,此刻失去了统一引导,化为一片片沉重而沉默的“光之大陆”与“数据星云”;更有他自身“不屈”、“开创”、“守护”的意志烙印,如同残破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难以统御全局。

各种力量、概念、信息、意志,彼此冲突、排斥、侵蚀、又因同处于他这个“容器”内而被迫相互纠缠。混沌想要吞噬秩序,神性试图覆盖凡性,文明信念的厚重压迫着个体意志的尖锐,科技符文的冰冷理性与牺牲热血的感性激烈碰撞……这里如同一锅被强行投入了所有已知未知元素的、持续沸腾的、随时可能炸开的炼金釜。

最初的“时间”(如果意识深处有这个概念的话),王磊的自我意志仅仅是这锅沸汤中一片相对清晰的“残片”,被动地承受着无数混乱信息的冲刷,感受着自身存在根基不断被撕裂、又因那点炽白光点的顽强锚定而勉强粘合的剧痛。他“看”到赫拉“秩序”碎片试图将一切“规范化”,将他固定的、永恒的“定义”为某种静止状态;“听”到混沌风暴嘶吼着要否定一切,包括他自身;感受到神性碎片的冰冷侵蚀与文明信念的沉重托付……

混乱,痛苦,濒临彻底的精神分裂。

直到某一刻,或许是在承受了亿万次冲刷之后,一点微弱的、源自那“不屈”意志烙印的清明,如同穿透厚重油污的火星,骤然闪烁了一下。

“我是……王磊。”

“我不是赫拉的‘秩序’,不是混沌的‘否定’,不是涅墨亚的‘狩猎’,也不是纯粹的‘文明集体’……”

“但……它们现在,都在‘我’之中。”

这个简单的认知,如同在狂暴的意识乱流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不是强行镇压,而是承认与定位。

紧接着,另一段源自“东皇太一”融合体验的、更加深刻的明悟,如同连锁闪电,劈开了更多的混沌:

“在‘东皇’之内,我即是它,它即是我。个体意志与文明伟力,并无隔阂。”

“那么现在,在这里——”

““我即是这片‘混沌’!我即是这些‘神性’!我即是这份‘信念’!我即是所有的‘冲突’与‘可能’!””

““此地,便是我之‘神国’!我之‘领域’!我之——存在熔炉!””

闭关,于此真正开始。

不再是沉睡,而是主动的、清醒的、极端凶险的深度内视、梳理、与统合。

王磊那点清明的自我意志,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者”与“锻造者”双重视角,审视自身意识深渊内的一切。

他“看”向那团代表着赫拉残留“秩序”概念的苍白碎片。不再试图抗拒其“定义”的侵蚀,而是调动属于“东皇”融合体验中的、那部分关于“理性”、“数学”、“根本法则”的认知,去分析它,解构它,将其“定义权”的本质,剖析为一种特殊的、高位阶的“信息编码规则”与“概念锚定算法”。然后,尝试以自身“不屈”与“开创”意志为核心,对其进行“重写”与“内化”——不再是被动接受赫拉的“秩序”,而是要将其转化为一种可被自己理解、利用、甚至修正的,服务于自身道路的“规则框架”工具。

他“面对”那狂躁的混沌风暴。不再视其为需要压制或驱逐的“敌人”,而是回想起驾驭“刑天”、施展“混沌伏羲”时,那种以意志引导混沌、化无序为毁灭力量的体验。他将自身“破灭”、“否定”的意志主动融入风暴,引导它,驯化它,使其狂暴的“否定一切”特性,转化为针对“外部束缚”与“固有定义”的、最锋利的“破界之刃”,同时保留其内在的、代表“可能性”与“变数”的混沌本质,作为自身力量体系永不僵化的“源头活水”。

他“触碰”那些外来神性碎片。涅墨亚的“狩猎/镇压”,俄里翁的“命运”,甚至赫拉“秩序”碎片中剥离出的、关于“婚姻”、“丰产”、“天空”等边角料……他以一种近乎“考古学家”与“工程师”结合的心态,剥离其附着的神明意志烙印(已随神格崩解而极度微弱),提取其纯粹的神性“概念结构”与“能量模式”,分析其运作原理。然后,不是照搬,而是尝试将这些“结构”与“模式”,以自身意志为核心,以“文明信念”与“科技符文”为材料,进行“逆向工程”与“适应性改造”,将其转化为可被自身理解、驱动、且符合人族认知与价值观的“概念技能模块”或“法则应用接口”。

他“承载”那浩瀚的文明信念与山河龙脉之力。不再感到沉重,而是细细体会其中每一份“信任”、“祈愿”、“守护”、“开拓”的细微差别。他将其视为最坚实的“基石”与最温暖的“薪火”,不再试图“代表”或“驾驭”这份集体意志,而是明确自身作为其中的一个“焦点”、“先锋”与“共鸣强化器”的定位。他以自身“守护”与“开创”的意志与之深度共鸣,让这份力量成为他统合其他一切驳杂力量的“粘合剂”与“稳定器”,同时,也从他这个“焦点”反馈回更清晰、更坚定的“方向”与“可能”。

他“解析”那些科技符文与理性光辉。这是“伏羲”的遗产,是安卿鱼与无数科学家的心血,是“机械神域”的根基。他将其视为最可靠的“工具”、“语言”与“思维框架”。用数学描述混沌,用物理定律约束神性能量流动,用信息论处理信念网络的共鸣,用系统论统筹所有力量模块的互动……理性,成为他梳理这场巨大混乱的“梳子”与“图纸”。

这个过程,缓慢,艰难,充满难以想象的凶险。每一次尝试“重写”神性结构,都可能引发概念反噬;每一次引导混沌,都可能被其狂暴同化;每一次深度共鸣文明信念,都可能因承载过载而自我模糊。他的自我意志如同一根在熔炉、风暴、数据海、信念山之间走钢丝的工匠,需要绝对的冷静、极致的坚韧、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对自身道路的绝对信心。

“时间”在意识深处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