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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法不可轻传(1 / 2)

丁酉是徐家的老人,自小跟着老主人徐迁,见过老主人藏在书房暗格中的秘典,也见过徐家逢年过节时,那些隐于暗处、只听老主人调遣的奇人,深知这等江南高门大族的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底蕴与传承,从不是外人所能窥见。

而小主人徐渊,近几年更是显露出天纵奇才之相,过目不忘,心思缜密,以其天资,或是得了老主人未曾示人的隐秘传承,或是自身悟得这等惊世骇俗却又大道至简的锻体法门,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想象。

他不过是徐家的忠仆,是小主人倚重的长随,分内之事,是忠实执行小主人的指令,将这些桩功拳路好好教给孩子们,让他们练出一身本事,成为徐家的助力。至于这武学的来历,那是小主人的秘密,他无需多问,更不能深究。

这是为仆的本分,也是于这世间,为人下属的生存智慧。

心底的翻涌渐渐平复,那丝残存的惊诧,也尽数化作了对徐渊更深的敬畏——小主人的眼界、实力与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厚。

丁酉收回思绪,目光落回身前那个依旧站得歪扭的小娃身上,指尖轻轻扳正他微撇的脚尖,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五趾抓地,脚跟沉实,再晃,便站到日头正中!”

校场上的晨光愈发盛了,太湖的薄雾早已散尽,七十二个孩子的桩架虽仍显稚嫩,却比初时端正了许多。

丁酉穿梭在队列中,脚步沉稳,心底的波澜尽敛,只剩一片笃定——这些孩子,得了这等绝世的锻体法门,只要肯吃苦,将来定能成器;而徐家,有小主人这样的掌舵人,有这等旁人难窥的底蕴,定能在这波诡云谲的世道里,站稳脚跟,扎下深根。

他抬手扶正最后一个孩子的肩颈,沉声道:“沉肩,坠肘,凝气,立住!”

一声低喝,落在晨光里,既是训诫孩子,也是对自己心底那份忠诚的无声印证。

另一边,廊檐下的风卷着太湖的水汽,拂过徐渊垂落的青衫袖角,他指尖摩挲着粗瓷茶盏的冰裂纹,盏中茶汤已凉,氤氲的水汽散了大半,目光却依旧落在校场中那七十二道笨拙却执着的小小身影上——沈家少年咬着牙撑着桩架,肩背虽僵,却愣是半点不晃;吴江来的男孩额角沁出细汗,顺着颧骨滑落,也未抬手去擦;队尾的小丫头腿腹发酸,身子微微打颤,却依旧努力把脚跟扎在土里,五趾虚抓。看着这般模样,他的目光似凝非凝,心绪却早已飘出这方围墙。

直接将完整版《归元劲》授于这些孩子?那是彻头彻尾的痴人说梦。

这门功法是他降临武侠时空后,融了国术积蓄气血的要旨,以“炼精化气”为核心,又融入了武侠世界内力循经运行的规律,耗费心血推演打磨,是他自身武道的探索,更是独属于他的底蕴。它兼顾普适性与高效性,却也因融合了两个世界的武道精髓,对修炼者的根基、心性乃至对“劲”与“气”的体悟都有着极高要求,尚且还在不断完善之中,这般核心机密,岂容轻传?

更何况,这些孩子皆是底层挣扎而来,筋骨未塑,经脉未通,连最基础的身体协调都尚未掌握,贸然上手这门功法,非但效率低下,稍有不慎便会因意念偏差、经脉淤塞走火入魔,反倒折了他们的根骨。

而国术,恰恰是最适合他们的“筑基之法”,亦是最精准的“筛选工具”。它无需玄虚的意念引导,也不用深究复杂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只直指身体运用的根本,从站桩、走架、练拳的点滴中,磨筋骨,调气血,养心性。

一套三体式站下来,谁的平衡感佳,能节节贯穿凝住整劲;谁的协调性强,能跟上拳架的圆活走势;谁的悟性高,能体会到松沉含劲的妙处;谁的耐性足,能撑过一炷香、两炷香的酸麻煎熬;甚至谁的心性沉稳,能摒除杂念一心站桩,谁的心浮气躁,才片刻便左顾右盼身形晃动,皆能看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