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晦气,遇到个傻子,叫你吃你就吃?这是勺子,不能吃的!走了!”
大嚣张地一挥手,朝远处渔船招了招手,一艘小渔船靠过来接他离开。
飞机一边吞着勺子粉末,嘴里割得全是血,一边狠狠记住大嚣张的背影。
鱼头标在一旁劝:“别看了,你惹不起他的。
不服气?等你以后势力比他大再说。”
飞机把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无论是阿乐还是大,为了争夺话事人的位置,都使尽浑身解数——打感情牌、砸钱,一票不放过,亲自上门拜访。
双方都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只盼能在选举中压倒对方,成为和联的新龙头。
***
香江,富记茶馆。
这是一栋低矮破旧的老茶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修修补补一直没拆。
对一般人来说,这只是间旧房子,但知情的人明白,就是在这破屋里,和联选出了十几任话事人,意义非凡。
所以这茶馆一直没拆,背后有社团的影子。
今天,茶馆里又热闹起来,聚了不少人——话事人重新选举的日子到了。
“阿乐对我们这些叔伯最上心了。
上次我们被警署带走,是阿乐出钱保释我们出来的,花了不少!”
歪叔作为和阿乐关系最好的叔伯,是力挺阿乐的急先锋,他一心希望阿乐当选,拼命帮他说好话。
“是他叫火牛找我们来支持他的嘛!他不出钱谁出?难道我们出啊?”
一位叔伯辈的人不满地发牢 * 。
“现在的话事人是湾仔区的,按道理也该轮到佐敦区了。
我支持阿乐!”
“为什么不是荃湾呢?大现在势力最大,手下最多,也最有钱。
我看大很合适!”
“哼,人多又怎样?大的手下最会惹事。
上次青山道的瘸子,无缘无故被大的人打了,事后大只丢下一句‘不知者无罪’,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处事不公,反正我不支持他!”
“老鬼歪,古惑仔要是怕麻烦,还不如去做正经生意!要我说是瘸子自己蠢,挨打也不报上名号,这怎么能怪大?我支持大!”
收了钱的串爆,自然卖力为大说话,否则也对不起那份好处。
“龙根,你怎么说?”
串爆转头问正在抽烟斗的龙根。
“我还在想。”
龙根心里有些计较。
大的钱他是收了,可只有十万,比串爆的二十万少了一半。
难道自己在大眼里就不如串爆?这么轻易支持大,岂不显得没分量?不如再等等看。
万一两边僵持不下,他这一票就成了关键,到时候再向大多要些钱也容易开口。
“还考虑什么!茅趸,你呢?”
串爆懒得再等,直接望向身后另一人。
“大有大的好,阿乐也有阿乐的好。”
“废话!说等于没说!”
串爆不满道。
“那就大吧。”
茅趸没有固定立场,哪边人多就跟哪边。
见现场挺大的人不少,他也选了大。
串爆微微一笑,总算又替大拉了一票。
照这势头,大当选似乎已成定局。
“肥华!”
串爆看向另一边坐着的人。
“大。”
肥华也没让他失望。
“你呢?想好没有?”
串爆不耐烦地催问龙根。
龙根收了钱他是知道的,现在这态度难道想拿钱不办事、随风倒?
串爆清楚,大的钱不是白拿的。
收了钱不出力,绝没好果子吃。
他自己这么卖命,也是想向大表个态:我已尽力,成不成不怪我。
“我打算……”
龙根刚要开口,老鬼歪突然插话:
“阿乐是真心为社团,他说会拿下整个尖沙咀!”
“打进尖沙咀谁不会说?等做到了再讲!我还想上月球呢!”
串爆眼一瞪,像是要吃人。
“串爆,阿乐已经打下尖东,拿下尖沙咀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当话事人,就能调动社团力量一举吃下尖沙咀。
你是不是收了大太多钱,才这么反对阿乐?咄咄逼人!”
老鬼歪早就看串爆不顺眼,趁机揭他老底。
“老鬼歪,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串爆真急了。
收钱选举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尤其当着这么多人面捅破,等于说这场选举有人花钱作弊。
要是社团追究,他第一个逃不掉。
怎能不急?
就在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乎动手时,辈分最高的邓伯开口了:
“各位,消消火。
话事人都选了一百多年,你们自己也选过好几届,有什么好争?先请茶,请!”
邓伯一发话,众人都冷静下来,纷纷起身举杯饮茶。
邓伯又斟了第二轮茶:
“请茶,请。”
众人再饮一杯。
三轮茶毕,邓伯看向众人说道:
“我年轻时,就见叔父辈选话事人。
那时我想,这帮老家伙一把年纪,无权无势,凭什么由他们选话事人?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凭的是辈分,他们说话大家肯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不爱钱?得点好处没什么。
但如果谁钱多就选谁,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来选干什么?不如直接拍卖,更省事!”
邓伯一拍桌子,在场不少人都低下头,面露愧色。
“总之,社团不能让一人独大,要讲平衡。
如果有人彻底独大,就会想把帮会变成自己的。
到那时,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什么?吹胡子瞪眼,还是你们还能提刀去砍人?”
邓伯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心里一震。
是啊,如果大独掌社团,还会尊重他们这些过气的老辈吗?会不会像扫垃圾一样把他们全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