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是和唐凤一起来的。因为晚上萧文迟迟未归,赵岚心中不安,预感他又遇上了危险,便打电话给唐凤询问情况。唐凤当时正在赶往东方码头的路上,也是去找萧文和唐岳,便把云鼎俱乐部发生的绑架案告诉了她。赵岚听后心急如焚,立刻打车从家里出发,二十多分钟后,在东方码头与唐凤汇合。
两人在码头复杂的仓库区搜寻许久,终于发现那辆藏在阴影里的路虎车。循迹而入,来到编号102的小仓库,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胆寒的一幕——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死状凄惨,七窍流血,显然是一击致命,爆裂致死。
而在仓库深处,两个女子被五花大绑坐在破椅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个正是鞠倩,另一个则是尤美佳。
二女终于得救,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吓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萧文,老唐在那边还没醒呢!”赵岚扶着他站起身子。
萧文只觉天旋地转,气血翻腾,但随着呼吸顺畅,不适感渐渐减轻。他踉跄走到唐岳身旁蹲下,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老唐……老唐……你他娘的怎么也被放倒了!”
此时的唐岳鼻孔、嘴角带血,面色发青,处于中度昏迷状态。
“哥,哥……”唐凤刚给鞠倩和尤美佳解开绳子,急忙小跑过来查看哥哥的情况。
“我……这一觉睡的……真香……”唐岳眼皮微动,竟缓缓睁开了眼,还伸了个懒腰,一脸迷糊,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
“你长点心行不行?你跑这儿睡觉来了?”萧文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无奈。关键是,黄金山伤成那样居然还能反杀逃脱,他们俩愣是没能拿下,实在够丢人的。
“操……别提了。”唐岳揉着太阳穴,龇牙咧嘴,“老萧你被撞倒昏迷,我爬起来想给他背后偷袭,用尽全力一脚踢他菊花上——谁知道这孙子穿了个铁裤衩!我那一脚下去,感觉像踢了钢板!脚面疼得差点骨折,当场蹦高叫唤。这孙子趁机回身给了我几拳,用胳膊勒住我脖子,拖出去老远,呱唧一摔,我就啥也不知道了……像睡着了,还有点知觉,可就是睁不开眼睛。”他说完,满脸憋屈窝火。本来胜券在握,结果一时大意,反被逆袭,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后来呢?”唐凤急问。
“后来?我怎么知道后来怎样了?我昏过去也就半分钟,好像听见一声大响,当时眼睛都睁不开,你说我能看见啥?”唐岳看向赵岚和唐凤,“你们来的时候一点没看见黄金山?”
二人纷纷摇头。心里虽感万幸,却也疑惑万分:黄金山明明反败为胜,为何不补刀杀人,反而选择仓皇逃走?这事,太过蹊跷!
“算了,起来吧。”萧文神色惆怅,望着门外漆黑的夜,“以后还有机会抓他。”
唐岳咧着嘴站起来,右脚仍有些肿胀,走路一瘸一拐,好在没伤到骨头。唐凤见状,忍不住调侃:“哥,下次你穿双铁鞋接着踢黄金山屁股!”
经此一战,唐凤以对唐岳颇为崇拜!敌人那可是黄金山,老城区混迹多年的双花红棍,黑道战神,是最难啃的骨头,可唐岳竟有胆子和黄金山硬拼,确实没给警察这个职业丢脸!
“凤儿!”唐岳气得跳脚,“你以为铁鞋那么好穿?你干脆让我练成铁腿铁脚得了!亏你想得出来!”
唐凤抿嘴一笑,眼里满是庆幸——只要哥哥平安,说什么都好。
这时,仓库深处的鞠倩和尤美佳仍在抽泣不止。尤美佳哭得像个受惊的孩子,肩膀不停颤抖;鞠倩虽稍显镇定,却也哽咽难言,眼中泪光闪烁。
萧文见鞠倩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阵车辆轰鸣,引擎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气势逼人。
几人不约而同回头望去——
只见小仓库门外,十几辆豪车依次停下,灯光刺破黑夜,照亮了斑驳墙面。随即,尤竫寒带着二十多名尤家子弟,外加三十多个黑衣保蜂拥而至,快要把那扇破旧铁门挤爆了。
“美佳——!”尤俊康第一个冲进来,西装凌乱,领带歪斜,满脸焦急地扑向妹妹。他身后跟着一大群尤家年轻子弟——尤俊刚、尤俊峰、尤俊辉、尤俊林……一个个神情紧张,目光扫视全场,确认亲人安全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们都是尤俊康的平辈叔伯兄弟,年纪相仿,一身贵气,却又性格各异,皆在云鼎俱乐部核心岗位任职。
萧文冷冷瞥了眼尤竫寒,见他步伐稳健,手持金色烟斗缓步走来,烟斗锅里袅袅升起一缕淡蓝色烟雾,空气中随之弥漫一股提神醒脑的烟草香气。
“他妈的,架打完了,人得救了,你们才来。”萧文心中冷笑,“什么东西。”
“萧文。”尤竫寒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眉头微皱。这些人七窍流血,死状诡异,显然不是普通枪伤或刀伤所致。“这都是你干的?”他随手指了指那几具尸体。
“不是。”萧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我没那本事。绑匪头子是黄金山,老城区昔日三巨头之一;另一个是新城区‘重装阵线’杀手组的豹女。这两人您就算不认识,应该也有所耳闻。”
尤竫寒脸色微变,瞳孔收缩。他当然听过这两个名字——一个是靠硬气功横行江湖的疯子,一个是擅长近战与陷阱的女魔头。没想到他们竟能联手策划如此大胆的绑架案,索要十亿赎金!
“幸好梦玲没被他们绑走。”尤竫寒暗自庆幸。否则,哪怕倾家荡产也得救人。
“萧文……”尤竫寒刚想道谢。
“尤先生。”萧文打断他,仰脸直视,“别谢了。咱们萍水相逢,从前无交情,今后也未必有。我出手不是为了救你女儿,也不是想博你好感——王小娥是我朋友,很要好的朋友。我是为救她,才顺手救了你女儿。咱们言尽于此,后会无期。老唐,走了!”
说罢,萧文拔腿欲走,由赵岚搀扶着,步履缓慢,显然腰部受伤未愈。
唐岳也在唐凤搀扶下跟上,对尤竫寒视若无睹。
尤竫寒站在原地,盯着几人背影,眼神复杂。他活了半辈子,叱咤风云,今日却被一个年轻人当众驳了面子,心中恼怒却又不得不承认:此人胆识过人,义气深重。
“萧文,等等!”尤竫寒终于开口。
萧文停步回身,目光平静:“还有事?”
“我和龙王叔是多年老友。”尤竫寒语气放缓,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试图拉近关系。
“哦?”萧文冷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明天,时间你定,我在云鼎俱乐部等你,随时恭候。”
“没空。”萧文淡淡一笑,“最近忙死了,抽不出时间。好意心领了,再见。”随即,他转身一甩头发,潇洒离去,背影决绝。
萧文知道,这些大佬,一个个深不可测。罗子君阴狠,王圣残暴,朱恒江嚣张,而眼前这位尤竫寒,更是城府极深。他不想卷入他们的世界,只想守护身边的人,活得干净、自由。哪怕前方仍有风雨,他也愿独自前行。
夜色深沉,东方码头的风从海面袭来,吹不散这场刚刚落幕的生死之战,但已吹得人心愈发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