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还在继续。
可后半段演了什么,南酥一点儿都没看进去。
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终于,电影结束的音乐响起,影院里的大灯“啪”地一声亮了。
观众们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议论着剧情,朝着出口走去。
陆一鸣也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地牵着南酥的手,随着人流往外走。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只是握着南酥的手,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走出电影院,陆一鸣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南酥的手,带着她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
走到自行车旁,陆一鸣没急着开锁,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南酥。
“饿不饿?”他问,声音很温和,“要不要去国营饭店吃点儿东西?”
南酥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立刻跟她谈她爹的事情。
没想到他先问的是她饿不饿。
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难受,忽然就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涩涩的。
她挤出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好呀。”
陆一鸣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别多想。”他说,“先去吃饭,吃饱了,我们好好谈谈。”
南酥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她这次真心的、甜甜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星光。
“嗯!”她用力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有点想念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了。要是今天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吃到油炸黄花鱼呢!”
陆一鸣宠溺地笑了。
“好。”他应得干脆,“现在就去。”
他利落地开了车锁,长腿一跨上了车,等南酥在后座坐稳,便蹬着车子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驶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城还算热闹的街道,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锁好车,两人并排走了进去。
这个点,饭店里的人已经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吃着饭。
南酥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大哥!”她指着小黑板,声音里满是惊喜,“我们今天运气真好!真的有油炸黄花鱼!”
小黑板上,“油炸黄花鱼”几个字写得格外醒目。
陆一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笑了。
“嗯,运气不错。”他拍了拍南酥的肩膀,“找个座位等着,我去买饭。”
南酥应了一声,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选了个靠角落的小桌。
这里位置偏僻,前后左右都没人,不仅安静,更不会有人过来拼桌。
很适合一边吃饭,一边聊一些……私密的事情。
南酥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看着陆一鸣走到柜台前,跟服务员说着什么,然后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即使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也透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
很快,陆一鸣端着托盘回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黄花鱼,外加一碗飘着蛋花的紫菜汤。
很丰盛。
他把饭菜一一摆好,然后在南酥对面坐下。
南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咸甜适口。
很好吃。
可她吃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陆一鸣没动筷子。
他就那么坐着,深邃的目光落在南酥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专注,太深沉,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南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小声问:“你怎么不吃?看我干嘛?”
陆一鸣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酥酥。”
南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真是何德何能,”陆一鸣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能遇上这么优秀的你。”
南酥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她无奈地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反问:“难道不是因为陆一鸣同志你太优秀了,所以才会吸引我的注意吗?”
陆一鸣看着她,没说话。
南酥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陆大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都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那是因为第一次投胎,自己没办法选择。”
“但未来的丈夫,是可以由自己选择的。”
她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我选择了你。”
“那么,陆大哥——”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问。
“你会让我后悔选择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