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记得去买些麦乳精、罐头、红糖这些营养品给董知青,让他多补补身体,早点养好伤。”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陆一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眉头轻轻蹙起,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你,”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碰了碰陆一鸣的下巴,那里胡茬刮干净后,皮肤显得有些苍白,“你也得喝,多喝点麦乳精。你给我输了那么多血,脸色这么差……我心疼。”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鼻音,像羽毛一样搔在陆一鸣的心尖上。
陆一鸣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两人交握的手掌,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心疼和依赖的眼睛,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精致动人的小脸,听着她软软地说“我心疼”……
什么董铭,什么挑衅,什么狗屁的“知青同乡”!
全都去他妈的!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起初只是细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
那笑容,灿烂,得意,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和挑衅。
他紧紧回握住南酥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睛却斜睨向旁边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董铭。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见没?她心疼的是我。
她让我给你买营养品,那是客气,是礼数。
但她心疼我,那是真心。
“好。”陆一鸣声音洪亮,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都听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买最好的!给董知青好好补补!”
他特意加重了“董知青”三个字。
南酥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幼稚又张扬的得意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董铭带来的微妙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家伙……有时候真像个争宠成功的大狗。
董铭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有些僵硬,胸口那处枪伤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本来想借着“救命恩人”和“知青同乡”的身份,在南酥面前刷一波好感,顺便踩一脚陆一鸣这个“泥腿子”,让他认清差距,知难而退。
结果呢?
南酥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架到了“思想觉悟高”的榜样位置上,让他之前那点暗示变得可笑。
然后,她又当着他的面,对陆一鸣表现出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心疼。
那眼神,那语气,那自然的肢体接触……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
最让他憋闷的是,他还不能发作。
南酥的话滴水不漏,全是“感谢”和“为他好”。
陆一鸣的挑衅虽然直白,但也是建立在南酥“心疼他”的基础上。
他要是现在翻脸,反而显得他小气,计较,辜负了南酥口中“高觉悟”的评价。
董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郁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恨。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南知青太客气了,陆同志也不用破费。”他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不打扰你们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捂着伤口,脚步比来时更显虚浮地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背对着众人躺下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他失算了。
本以为,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再利用自己和南酥相似的出身,言语上打压一下那个泥腿子陆一鸣,让陆一鸣认清自己的身份,自惭形秽。
同时,也能在南酥面前刷一波好感,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良配。
可结果……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温婉可人的南酥,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难搞得多!
不过……没关系。
董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有的是耐心。
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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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还有一小节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