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舒老和黄老这两位,还真是难兄难弟,惺惺相惜啊。
都是被自家“孝子贤孙”们给亲手坑惨了的主儿。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陆芸,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脸怜悯地看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被村里人当成扫把星,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父母的爱,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眼前这两位爷爷,他们明明有儿有女,却落得如此下场。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
陆芸越想越难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呜呜呜……他们太坏了……”
“我……我从小就没有爹娘,做梦都想……他们有,却不知道珍惜……呜呜呜……忘恩负义……太坏了……”
说着说着,陆芸已经捂着脸,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可把舒老和黄老给吓坏了。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多岁的老头子,瞬间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哎哟,这……这孩子……”
“别哭,别哭啊……”
南酥叹了口气,伸手搂住陆芸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芸姐,”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每个人的悲伤都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她看向远方层叠的山峦,语气淡淡的:“有些人啊,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总觉得别人给的理所当然,总觉得还有更好的在等着自己。”
“他们为了那点眼前的利益,或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保’,就能毫不犹豫地斩断最珍贵的血缘亲情。”
南酥收回目光,落在陆芸脸上,眼神坚定:“这样的人,目光短浅,心肠冷硬。他们现在抛弃了不该抛弃的,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陆芸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语气却斩钉截铁:“对!他们早晚有后悔的一天!肠子都得悔青了!”
她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转向舒老和黄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舒爷爷,黄爷爷,”陆芸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你们别怕。以后,我跟酥酥,还有我哥,我们一起照顾你们!”
“我们给你们养老!”
舒老和黄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们这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奉承没听过?
可到头来,愿意真心实意对他们的,却是两个才见了没几面的小丫头。
黄老眼眶有些发热,他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好孩子,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我们现在这身份,你们离我们远点,别被我们连累了。”
舒老也叹了口气:“是啊,丫头们,别惹祸上身。”
“连累?”南酥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和狡黠。
“舒爷爷,黄爷爷,你们也太小看我们了。”南酥抱起胳膊,语气轻松,“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话你们总听过吧?”
“只要不摆在明面上,谁知道我们私下里有来往?”
陆芸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不怕!”
看着两个丫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舒老和黄老对视一眼,都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又感动的叹息。
南酥和陆芸相视一笑,立刻行动起来。
刚才光顾着说话,正事还没干完呢。
没一会儿,两个大背篓就被干松针和肥美的菌子塞得满满当当。
“走吧,舒爷爷,黄爷爷,我们送你们回去。”南酥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麻袋。
陆芸和舒老、黄老也背上背篓,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南酥和陆芸亦步亦趋地跟在舒老和黄老身后,像两个小保镖,把他们安全地送回了四面漏风的牛棚。
舒老和黄老走到牛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南酥和陆芸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冲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进去。
两位老人点点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南酥和陆芸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嗖!”
一道迅捷如电的影子,突然从山林里蹿了出来!
那影子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停在了南酥和陆芸的脚边。
是参宝!
只见它小小的嘴巴里,费力地叼着两只还在扑腾翅膀的肥硕野鸡。
它把野鸡往地上一扔,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将其中一只推到了南酥和陆芸的脚下。
然后,它叼起另一只,看也不看她们,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进了漆黑的牛棚里。
南酥看着参宝那小小的、却莫名显得十分高大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这家伙……”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纵容和温暖。
“真是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