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惠风和畅,燕园墙外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砖路上,带着仲春独有的温润气息。叶修辰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CBD鳞次栉比的高楼,窗内却弥漫着一股难得的轻松氛围——他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皱,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确定了?”敖蝶芙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龙井走进来,身上还穿着设计院的工装,袖口挽着,带着几分干练的温柔。她将其中一杯递到丈夫手里,目光落在那封印着烫金校徽的通知书上,眼底的期待与忐忑交织。
叶修辰点点头,将通知书平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指腹轻轻拂过“新加坡国立大学”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欣慰:“官网查过了,正式录取邮件也收到了。机械工程专业,本硕连读,还申请到了新生奖学金。”
敖蝶芙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俯身凑近,仔细看着通知书上叶辰杰的名字,指尖轻轻触碰着纸面,仿佛能感受到儿子伏案苦读的日日夜夜。“这孩子,总算没白费功夫。”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从去年冬天开始刷雅思,到寒假泡在实验室做项目,连年夜饭都没吃安生。”
叶修辰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他想起叶辰杰小时候,抱着航模在院子里跑的样子,想起儿子高中时,为了备战科创竞赛,在车库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手指被零件划破也毫不在意。叶辰杰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循规蹈矩”的优等生,不像叶家其他晚辈那样,一门心思扎进金融、计算机的热门赛道,偏偏对机械工程情有独钟,痴迷于那些齿轮咬合、机械臂运转的精密世界。
当初叶辰杰提出要申请新加坡国立大学时,家里不是没有过争论。有人说,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冲击清华北大,何苦远赴南洋;也有人说,机械工程不如金融光鲜,未来的职业路径未免太“踏实”。可叶修辰和敖蝶芙都懂,这个从小就喜欢拆闹钟、装航模的孩子,心里藏着怎样的热爱。
“还记得他初三那年,把家里的旧收音机拆了重装,最后还多加了个蓝牙模块吗?”叶修辰笑着回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认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敖蝶芙笑着点头,眼角却微微泛红。她想起儿子递交申请材料的前夜,坐在书桌前反复核对文书,灯光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他说:“妈,我想去新加坡,那里的机械工程专业有全球顶尖的实验室,我想看看不一样的技术理念。”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叶辰杰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户外的清爽气息。他刚和同学去奥体中心跑完步,额角还挂着汗珠,看到父母桌上的录取通知书,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录取了?”他走过去,拿起通知书翻了翻,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臭小子,”叶修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满是赞许,“行啊你,给咱们叶家争了光。”
敖蝶芙走上前,伸手理了理儿子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妈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叶辰杰点点头,目光落在通知书上,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他想起自己在文书里写的那句话:“机械是冰冷的,但创造的过程是滚烫的。我想让齿轮的转动,承载起更多的可能。”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飘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修辰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和敖蝶芙站在清华园的银杏树下,憧憬着未来的样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叶辰杰选择的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一定星光璀璨。
“对了,”叶辰杰忽然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周睿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他哥在新加坡工作,让我到时候找他照应。”
叶修辰笑了:“那敢情好。不过,出去了要靠自己,多学多看,别辜负了这四年的时光。”
敖蝶芙看着父子俩相视一笑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四月的北京,春意正浓,一纸来自南洋的录取通知书,不仅是一个少年的梦想启航,更是一个家庭的骄傲与荣光。
而远在济南的周睿,挂了电话后,看着窗外的大明湖,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他想起自己和叶辰杰在冰球场上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两人熬夜刷题的夜晚,忽然觉得,青春里的那些并肩同行,远比遥远的距离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