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成都,蝉鸣刚爬上枝头,空气里就浸满了湿热的暑气。锦江边上的香樟树,撑开了层层叠叠的绿伞,把细碎的阳光筛在成都七中的校门口。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校门口早已挤满了人,穿着各色旗袍的妈妈们、握着拳头叮嘱的爸爸们、举着加油牌的学弟学妹们,让这条平日里安静的街道,变成了一片喧嚣又温暖的海洋。
藤井次郎站在人群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准考证和文具袋,指尖微微有些发潮。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栀子花的甜香,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还在捧着复习资料默念,有的互相拍着肩膀打气,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校门口的一棵香樟树上。
那棵树,他看了整整三年。
高一刚入学时,他还是个连文言文都背不利索的调皮小子,高二分科选了理科,被物理的力学公式虐得晕头转向,高三这一年,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埋在了试卷堆里。书桌的台灯下,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错题笔记;操场的跑道上,留下了他熬夜背书后晨跑的身影;就连吃饭的间隙,他都在脑子里演算着数学题。
他想起了去年夏天,在长野的麦田里,高木健太带着他奔跑的样子。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手里拿着账本,脸上带着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他想起了佐藤佑的漫画,想起了那些藏在麦田里的经济学知识,想起了自己在备考的间隙,偷偷看《机械金融》动画时的兴奋。
原来,努力的样子,真的不分国界,不分领域。
“次郎!加油!”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妈相信你!”
藤井次郎转过身,看到妈妈高木玲奈眼角的细纹,还有爸爸藤井上鸟手里紧紧攥着的录取通知书报考指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接过矿泉水,声音有些沙哑:“妈,爸,我走了。”
他挤过人群,朝着校门口走去。警戒线外,老师们穿着红色的T恤,举着“七中加油”的牌子,朝着每一个考生挥手。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次郎,放轻松。你平时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天,把你会的都写出来就行。”
藤井次郎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文具袋。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喧嚣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外。教室里,空调的冷气丝丝缕缕地吹着,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大字。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没有了公式和定理,没有了单词和语法,只有一片金黄的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滚,高木健太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账本,嘴里念叨着折旧率和成本核算。他想起了佐藤佑说过的话:“每一粒麦子,都需要经过风雨的洗礼,才能成熟。每一个梦想,都需要经过汗水的浇灌,才能实现。”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藤井次郎拿起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难题,此刻都变得亲切起来。
他的笔尖落在试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试卷上,照亮了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他不知道,此刻的东京,佐藤佑正在工作室里,看着《机械金融》的全球播放数据;他不知道,此刻的天津,谢思齐正在实验室里,对着机械图纸发呆;他不知道,此刻的上海,谢思远和孙涛正在讨论着动画里的金融知识。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坐在考场上,为了梦想,为了未来,为了那片遥不可及的麦田,奋力书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藤井次郎放下了笔。他看着试卷上满满的答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站起身,走出考场,看到校门口的人群里,妈妈高木玲奈正朝着他挥手,爸爸藤井上鸟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夕阳西下,把锦江的水面染成了金色。藤井次郎和爸妈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了佐藤佑的漫画,想起了高木健太说过的话:“麦子熟了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希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高考结束了,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那片金黄的麦田,早已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