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成都，暑气蒸腾，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头发颤。藤井家的客厅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
藤井次郎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秒针每跳动一下，心脏就跟着重重地跳一下。藤井上鸟坐在儿子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一口也没喝；高木玲奈则不停地起身踱步，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儿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别紧张，肯定没问题的，你平时那么努力。”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支棱着，屏幕里是东京老宅和长野农场的分屏画面。东京那头，藤井宏志戴着老花镜，正襟危坐，身旁的妻子不时递上一块切好的西瓜，却被他摆手推开；长野农场那边，渡边夫妇和高木健太挤在镜头前，背景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风吹过，麦穗沙沙作响，高木健太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农业经济学》，却显然没心思看进去。
“还有十分钟。”藤井宏志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次郎，放轻松，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考得好不好，你都是我们藤井家的骄傲。”
高木健太连忙附和：“是啊次郎，我当年连高考都没参加，还不是照样在农场里过得好好的？你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渡边太太也笑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等你考上大学，暑假就来长野，我们带你去割麦子！”
藤井次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了过去一年的日日夜夜，想起了书桌上堆成山的试卷，想起了深夜里台灯下的身影，想起了看《机械金融》动画时，那些藏在麦浪里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五分钟！”高木玲奈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藤井上鸟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别慌，”他低声说，“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仔细点。”
藤井次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着，等待着查询通道的开启。
屏幕那头，东京和长野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高木健太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发白；渡边先生捻着胡须，目光紧紧盯着镜头里的次郎；藤井宏志则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紧张。
终于，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查询通道已开启”的提示。
藤井次郎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飞快地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每一个数字都敲得格外用力。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藤井上鸟和高木玲奈不约而同地凑到儿子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屏幕那头，东京和长野的人也都前倾着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点确认！”高木玲奈的声音带着哭腔。
藤井次郎咬了咬牙，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