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晨光里的天平(1 / 1)

清晨六点半,宝山区教育局的办公楼还浸在初冬的薄雾里,林惠的办公室已经亮起了一盏暖黄的灯。

办公桌上摊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最上面是《宝山区跨省市学籍转接工作细则》,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她握着红笔,在“烈士后代绿色通道”那一页的空白处,细细标注着补充说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清晨办公楼里最清晰的声响。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贺银成发来的消息:早饭给你放门卫了,荠菜馄饨,趁热吃。

林惠弯了弯嘴角,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她想起昨天下午,敖思戍拿着盖好公章的入学回执单,眼睛亮得像星星,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林阿姨”。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敖理峰的照片——部队寄来的烈士评定材料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坚毅。

她的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帮敖思戍办理手续时拍的照片。重庆市第十中学的毕业证书、烫着金边的团员证,还有那张写着六百多分的中考成绩单,被她用档案袋仔细装好,走的是特事特办的绿色通道。作为教育局副局长,她见过太多转学的孩子,却唯独对敖思戍多了几分上心。

不只是因为他是烈士后代,更因为贺银成和敖理博,是守着科技防线的人,而她守着的,是这些孩子的求学路。

七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林局,今天上午九点的会议,关于明年春季的学区划分调整,还有……您儿子学校的老师打来电话,说贺明宇最近总帮同学补习物理,有点耽误自己的复习进度。”

林惠接过文件,指尖顿了顿:“我知道了,晚上我和他聊聊。”

秘书走后,她拿起贺银成送来的馄饨,塑料盒还带着温热。她想起自己的求学路——中国石油大学(北京)的四年,是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泡出来的;华中师范大学的硕士生涯,让她从石油工程的图纸里,一头扎进了教育事业的天地。

很多人问过她,放着好好的工程师不当,为什么要来教育局做这份琐碎的工作。她总是笑着说,工程师建的是高楼大厦,教育者建的是孩子的未来。

十点半,会议结束。林惠拒绝了司机的接送,步行穿过两条街,去了宝山中学。她没去办公室,只是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看着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在跑道上奔跑。敖思戍跑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像一阵风。贺明宇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计时器,嘴角扬着笑。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个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林惠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贺银成:你儿子和敖家小子,跑得挺欢。

贺银成几乎秒回:晚上回家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明宇爱吃。

下午三点,林惠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班。路过档案室时,她特意进去看了一眼,敖思戍的学籍档案已经被妥善归档,上面写着:上海宝山中学高一(3)班,敖思戍,团员,烈士后代。

她想起敖思戍在科技馆研学后写的观后感,字里行间满是对新材料的向往,还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我想和大伯、贺叔叔一样,用知识守护国家。

走出教育局办公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林惠看见贺银成的车停在路边,他倚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看见她就笑着挥了挥手。

“今天累不累?”贺银成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林惠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不远处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勾着肩,笑着闹着走过斑马线,忽然觉得,这份忙碌的工作,其实满是意义。

她守着的,是一群少年的求学路,是一个家庭的期盼,也是和贺银成、敖理博他们一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守着那份叫做“家国”的信仰。

夜色渐浓,贺银成的车缓缓驶离。林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亮起的街灯,忽然想起贺明宇说过的话:“妈,敖思戍说,他想考国防科大,和敖思国哥哥一样。”

她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好啊,有志气。”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暖意。

一个守着教育的天平,一个守着科技的防线,他们的家,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与牵挂里,盛满了人间烟火,也藏着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