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易曼玲来找他的那天，北京下着小雨。女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她说圈子里的人只看得到她的光环，看不到她夜里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煎熬；她说粉丝的追捧，媒体的追问，都像一根根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劝她去看医生，劝她暂时退圈休息。她只是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峥，姐身不由己”。
江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几分。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算法部最近在攻坚火箭发射模拟的核心算法，项目进度卡不得。”他的声音沉了沉，“但你要是撑不住，就请假。我批。”
易徐峥猛地抬头，看向江皓。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指责，没有催促，只有一份隐晦的体谅。
他想起江皓当年自考本科、读研的日子，想起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从成都的专科生，熬成了如今的算法研发部总监。他想起江皓总说，“做事先做人，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我能撑住。”易徐峥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眼睛，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火箭发射模拟的算法，我还有三个参数要调。堂姐的事……我会处理好。”
江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丢给他。“抽一支，缓一缓。”他说，“办公室里别抽，去楼梯间。”
易徐峥接住烟盒，指尖的温度终于回暖了些。烟盒上的商标，是江皓常抽的牌子。
“谢谢江总。”
“谢什么。”江皓别过脸，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了些，“她也是个苦命人。当年她刚出道，还来我们公司客串过科技短片的女主角。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里是有光的。”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越来越沉。热搜榜上的红痕，还在刺眼地跳动着。娱乐圈的喧嚣与浮华，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易徐峥攥着烟盒，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烟壳。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无数的记者找上门，会有无数的议论涌向他。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垮。
堂姐说过，希望他能做出真正厉害的算法，能让更多人看到，科技也能有温度。
他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可他的脚步，却比来时，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