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的图书馆里，空调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得摊开的笔记本纸页轻轻翻卷。王小宝和王小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搜索框里“易曼玲 中央戏剧学院 成长历程”几个字，被反复敲击了无数遍。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透，维多利亚港的船影在远处晃悠，可兄弟俩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屏幕跳出的一条条信息上。
“找到了，她的官方简历。”王小贝的指尖点在屏幕上，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旁边看书的同学，“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本科，2015级的。”
王小宝凑近，视线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易曼玲 个人简介
籍贯：黑龙江齐齐哈尔，与易徐峥同宗同族，是他父亲那边的堂姐。
高考成绩：文化课总分582分，超出当年艺术类本科线110分；艺考专业成绩全国第7名，主项台词与表演双优，复试时一段即兴独白惊艳全场，被中戏表演系主任当场点名录取。
成长历程：出生于普通工薪家庭，父母是齐齐哈尔老厂的工人。初中时偶然参加校园话剧社，第一次站上舞台就爱上了聚光灯的温度。高中三年，她背着画板和剧本，辗转于齐齐哈尔、哈尔滨、北京的艺考培训班，冬天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台词到凌晨。2015年夏天，她攥着中戏的录取通知书，在火车站给父母打电话，哭着说“我考上了”。
“文化课582分……”王小宝喃喃道，“艺术类考生能考这么高，太厉害了。”
王小贝没说话，手指往下滑动，翻出了一篇早年的访谈报道。标题是《从齐齐哈尔老厂到中戏舞台，易曼玲：我的青春是汗水泡出来的》。
报道里的易曼玲，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容青涩却明亮。她说，艺考最苦的那段日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天不亮就去公园喊嗓，冻得嘴唇发紫也不敢停；她说，第一次去北京参加集训，兜里只揣着父母攒的三千块钱，舍不得住旅馆，就在同学家的沙发上凑活了半个月；她说，她最大的梦想，是演一部能让普通人看到自己的戏。
“你看这个。”王小贝又点开一个链接，是中戏2015级表演系的毕业照。照片里的易曼玲站在第一排，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身边围着笑闹的同学。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后来镜头里的精致妆容，却有着一股子挡不住的朝气。
“她后来还客串过江皓他们公司的科技短片。”王小宝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之前的聊天记录，“易徐峥说过，那部短片是小成本制作，她零片酬出演，就因为觉得‘科技题材很酷’。”
兄弟俩又翻到了她的艺考成绩单扫描件。台词92分，表演90分，形体88分，声乐85分，每一项的分数后面，都有考官手写的评语。“情感真挚，有爆发力”“台词功底扎实，吐字清晰”“舞台表现力佳，极具潜力”。
“这么优秀的人……”王小贝的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屏幕上的信息还在不断刷新，后面跟着的，是她出道后的星途——从话剧舞台的小配角，到网剧里的女二号，再到爆红的影视剧女主角，拿奖，上综艺，拍代言，照片里的她，妆容越来越精致，笑容却越来越浅。
最后几条搜索结果，是她确诊抑郁症的新闻，和那些关于“耍大牌”“轧戏”的恶意揣测。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王小宝关掉电脑屏幕，指尖划过冰凉的机身，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易徐峥发来的那条消息，想起那个在AI公司里埋头搞算法的工程师，此刻该有多难过。
王小贝收起笔记本，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可那片光亮，却照不进屏幕里那个女孩的最后一段人生。
“走吧。”王小宝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给易徐峥回个消息，告诉他，我们查到了。”
兄弟俩并肩走出图书馆，风迎面吹来，带着海的咸湿。王小贝忽然开口：“哥，你说，那些聚光灯下的人，是不是都藏着我们看不见的苦？”
王小宝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简历上的纸页，写满了汗水与荣光，可那些没写出来的，关于孤独与挣扎的字句，才是最让人揪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