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的清晨，总带着哈德逊河的薄雾，漫过纽约大学的红砖教学楼。陈子轩裹着深灰色的大衣，踩着满地金黄的梧桐叶，快步走进图书馆的玻璃门，怀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田野调查笔记，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烫金的字样——《江南古镇：空间美学与跨境传播》。
“等你半小时了。”林溪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跨境电商平台的后台数据，指尖正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上周给亚马逊那边发的古镇文创方案，他们回复了，说我们的视觉设计太‘东方’，需要加一点全球化的叙事元素。”
陈子轩放下笔记，拉开椅子坐下，哈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接过林溪递来的热咖啡，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东方’才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你看，这是我寒假在周庄拍的照片，老木匠的榫卯手艺，还有临河的茶馆，这些都是欧美消费者喜欢的‘慢生活’符号。”
他翻开笔记，里面夹着一沓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周庄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乌篷船摇摇晃晃地划过水面，船头的阿婆唱着软糯的吴侬软语。这些画面，是他本科时跟着导师跑遍江南古镇拍下的，也是他和林溪硕士课题的起点。
林溪凑近看了看，指尖划过一张照片：“这个茶馆的屋檐设计很特别，飞檐翘角，要是做成3D建模的文创产品，肯定能火。不过亚马逊那边说，要配上英文的故事文案，比如‘百年茶馆的时光流转’，这样才好卖。”
两人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是他们共同搭建的跨境电商店铺雏形。页面上，江南古镇的水墨画铺满了整个首页，古镇的标志性建筑。
“对了，教授昨天找我了。”陈子轩喝了口咖啡，忽然想起什么，“他说我们的课题可以申请学校的创新基金，前提是要做出一个完整的试点方案，比如先选一个古镇，把它的文化IP打出去。”
“选甪直吧。”林溪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星星，“甪直的保圣寺泥塑很有名，还有叶圣陶的故居，文化底蕴够深。而且我们本科时在那里待了一个月，跟当地的手工艺人都很熟。”
陈子轩点头，翻开笔记的某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采访记录：“我也是这么想的。甪直的竹编艺人王爷爷，答应给我们提供独家的竹编产品；还有剪纸的李奶奶，她的作品上过非遗展览。这些都是我们的王牌。”
窗外的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陈子轩看着林溪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高三时的初见——在上海纽约大学的校园开放日宣讲会上，两人因为一组古镇文化的PPT争论不休，最后却成了最好的搭档。
“中午去吃学校旁边的那家粤菜馆？”陈子轩合上笔记，笑着问道，“我请客，庆祝我们的方案通过初审。”
林溪挑眉，关掉电脑屏幕：“就知道吃。不过我要吃叉烧饭，还要加一份双皮奶。”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曼哈顿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与江南古镇的温婉恬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在陈子轩和林溪的心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却能通过跨境电商的桥梁，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下午的课是跨境电商的案例分析。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举着一个个成功的文化出海案例。陈子轩和林溪坐在第一排，手里的笔记本上写满了灵感——把古镇的手工艺品和AR技术结合，让消费者扫描产品就能看到古镇的实时风景；邀请国外的博主来古镇直播，用他们的视角讲述东方故事。
下课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两人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的创客空间。那里有3D打印机、摄影棚，还有一群和他们一样，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
陈子轩打开3D建模软件，开始设计甪直保圣寺的微缩模型；林溪则坐在旁边，对着电脑写文案，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一首轻快的歌。
“你说，我们的文创产品，会不会真的火遍北美？”林溪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陈子轩。
陈子轩抬起头，窗外的晚霞映在他的眼睛里：“一定会的。江南古镇的美，值得被全世界看见。”
夜色渐浓，创客空间的灯还亮着。陈子轩和林溪的身影，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他们不知道，这条文化出海的路有多难走，但他们知道，只要心里装着那些青石板路和乌篷船，就永远不会迷路。
离开创客空间的时候，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吹在脸上暖暖的。
“等我们毕业了，就回江南。”陈子轩忽然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开一家属于我们的文创公司，把更多的古镇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林溪用力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曼哈顿的霓虹再璀璨，也抵不过他们心里，那片江南水乡的，温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