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十二月,暖阳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一片金色的光斑。叶承泽的手机屏幕亮着,和Eric的视频通话界面里,正映出哥本哈根的午后街景——红砖建筑错落有致,远处的新港游船摇曳,风里似乎都带着北欧的清爽气息。
“这是我的妻子,索菲亚。”镜头里,Eric侧身让出位置,一个有着浅金色长发、碧蓝眼眸的丹麦女子笑着朝镜头挥手,她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和叶承泽的儿子一样,有着卷翘的睫毛,“还有我们的儿子,奥利弗,今年三岁了。”
奥利弗不怕生,看见镜头里的叶承泽,好奇地伸出小手去够,奶声奶气地喊了句中文:“叔叔好。”
叶承泽和徐萌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Eric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爷爷在世时,总教我们说中文,他说不能忘了根。奥利弗现在会说不少简单的词汇呢。”
视频画面又转了转,镜头里出现了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眉眼间和叶明远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更显深邃,女人正是典型的丹麦人长相,温婉端庄。“这是我的父母,”Eric介绍道,“我父亲是家族企业的第二任继承人,现在已经慢慢把事务交给我了。”
男人对着镜头颔首,用略显生涩但足够清晰的中文开口:“你好,承泽。我是叶明哲,很高兴和北京的亲人联系上。”
叶承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屏幕里的一家五口——Eric夫妇、三岁的奥利弗,还有Eric的父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意,眉眼间那抹属于叶氏的印记,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时光,依旧清晰可见。
“我爷爷叶明德,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再回北京看看。”Eric的父亲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怀念,“他总说,他的根在中国,在叶家老宅的那棵槐树下。”
徐萌凑过来,看着屏幕里的一家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她想起摇篮里的儿子,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忽然觉得,血脉的羁绊,真的能跨越山海,跨越岁月。
Eric切换了镜头,带着他们“参观”起自己的家。那是一栋典型的丹麦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郁金香和玫瑰,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年轻的叶明德和他的丹麦妻子,两人并肩站在哥本哈根的街头,笑得灿烂。
“这是我爷爷奶奶的合照,”Eric指着照片说,“爷爷说,这张照片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他还留着很多从中国带过去的物件,有北京的糖葫芦模具,有江南的丝绸手帕,还有……”
他顿了顿,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刻着“叶”字的玉佩,玉佩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透着岁月的痕迹。“这是爷爷从北京带过来的,说是叶家的传家宝。”
叶承泽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喉咙发紧。他想起叶家老宅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是爷爷叶明远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如今被苏婉奶奶好好地收着。
原来,这么多年,远在丹麦的亲人,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根。
“我们的家族企业,最初是做中丹贸易的。”Eric的父亲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自豪,“从你爷爷那辈开始,把中国的茶叶、丝绸卖到丹麦,再把丹麦的电器、家具运回中国。现在,我们主要做新能源领域的投资,和你们公司的方向,倒是不谋而合。”
叶承泽眼睛一亮。他想起公司正在推进的海外拓展计划,想起东南亚的光伏电站,欧洲的储能技术合作,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Eric,”叶承泽看着屏幕里的青年,语气郑重,“我们公司正在做新能源的海外拓展,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些合作。”
Eric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和中国的企业合作了,尤其是和自己的家人!”
视频通话的最后,Eric抱着奥利弗,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承泽哥,徐萌姐,等你们有空了,一定要带着小侄子来丹麦玩!我们全家都等着你们!”
“一定。”叶承泽笑着点头。
挂了电话,病房里静悄悄的。徐萌靠在叶承泽的肩上,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儿子,轻声说:“真没想到,我们的儿子,还有这么多丹麦的亲人。”
叶承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看向摇篮里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
阳光落在孩子的脸上,浅褐色的瞳仁安静地闭着,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这个带着中丹混血血脉的小生命,不仅是他和徐萌的宝贝,更是连接起北京叶氏和丹麦叶氏的桥梁,是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最珍贵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