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护病房的阳光正好,叶承泽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和Eric视频通话的最后一帧画面——哥本哈根的蓝天,衬着少年奥利弗笑得露出豁牙的脸。
徐萌靠在床头,指尖轻轻勾着叶承泽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刚才Eric说他也是从小念双语学校,你们俩的成长轨迹,倒真是有意思。”
叶承泽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像是在描摹那段被时光拉长的岁月:“我从记事起,就在北京鼎石学校待着。小初高十二年,每天一半的课程是中文,一半是英文,课本里既有唐诗宋词,也有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那时候总觉得累,现在想想,倒是为后来去耶鲁打了最扎实的底子。”
他转头看向徐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初二暑假,你跟着学校的交流团去美国留学,我去机场送你。你当时穿着白裙子,背着个大大的书包,跟我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纽约的枫叶’。”
徐萌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都多少年的事了,还记着。”
“怎么能忘。”叶承泽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走之后,我更拼了。鼎石的升学压力大,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学霸,我每天刷题到深夜,就想着,一定要考去耶鲁,一定要再见到你。后来真的考上了,在耶鲁的校园里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做梦。”
经济学的课程繁重,案例分析、小组讨论、跨国调研填满了四年时光。叶承泽在耶鲁的图书馆里啃过厚厚的专业书,也在华尔街的实习岗位上见识过金融市场的风起云涌。毕业时,他没有留在美国,而是跟着徐萌一起回国——徐萌要做新能源领域的市场调研,他便一头扎进深圳新能源科技,从基层分析师做起,一步步熬成了研发经理。
“那Eric呢?他的学校,听起来也很厉害。”徐萌的声音拉回了叶承泽的思绪。
叶承泽点开和Eric的聊天记录,里面是对方刚发来的成长履历,一行行字迹清晰,透着北欧教育的独特印记:“Eric从小念的是哥本哈根国际学校,从小学到高中,和我一样,也是双语教学。不过他们的课程更偏向实践,他说小学时就跟着爷爷去港口看中丹贸易的货轮,初中就开始在家族企业的仓库里实习,清点茶叶和丝绸的装箱单。”
“高中毕业后,他考进了哥本哈根商学院。”叶承泽念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满是赞叹,“主修国际商务,辅修新能源投资。大学四年,他一半时间在课堂上啃理论,一半时间跟着父亲跑遍欧洲的新能源电站,从光伏板的安装到储能电池的调试,他都门儿清。”
徐萌听得入了神,忍不住感慨:“这么说来,你们俩,还真是殊途同归。都是从小念双语学校,都是大学学商科,最后都扎进了新能源领域。”
“是啊。”叶承泽的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笑意更深,“隔着半个地球,却走着几乎重合的路。这大概就是血脉的羁绊吧。”
他想起Eric在视频里说的话,少年的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大学毕业就进了家族企业,现在是第三任继承人。爷爷说,我们叶家的根在中国,将来一定要和中国的亲人,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叶承泽拿出手机,给Eric回了一条消息:等我把深圳的项目稳定下来,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丹麦看你。我们一起,把中丹新能源的合作,做起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病房里的阳光更暖了。叶承泽转头看向徐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摇篮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咂了咂嘴,浅褐色的瞳仁在睫毛下,藏着跨越山海的,最珍贵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