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深圳湾公路大桥的钢索时，叶承泽正将婴儿安全座椅往越野车后座固定。车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后视镜里映出徐萌抱着襁褓的身影，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晨光里的宁静。
“导航设好了，走沿江高速，”叶承泽关上车门时，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拂过安全座椅上的蓝色风车挂件，“Eric寄来的那个，说路上让小家伙看个新鲜。”
徐萌坐进副驾，将裹着宝宝的薄毯掖了掖。小家伙刚满月龄，睫毛长而卷翘，此刻正咂着嘴，小拳头攥着个迷你版的新能源项目蓝图模型——那是月龄抓周时他死活不肯撒手的宝贝，被家里人称为“中丹合作的小信物”。
“昨晚收拾行李，翻出了你在耶鲁时的笔记，”徐萌侧过头，目光落在丈夫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与她一起在图纸上勾画新能源的未来，“那时候我们说，等项目稳定了，就带着孩子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叶承泽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这条路他们跑过无数次，去珠海、去中山、去东莞，为新能源项目的落地奔波。但这一次，后备箱里没有厚厚的合同与调研资料，只有塞满了的婴儿用品、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罐徐萌亲手熬的肉松。
沿江高速的视野开阔得很，左侧是波光粼粼的深圳湾，右侧是错落有致的厂房与楼宇。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车身上，暖融融的。小家伙似乎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脚丫在安全座椅上蹬来蹬去。
“你看，他认得风车。”徐萌指着宝宝手里的挂件，眼底漾着笑意。
叶承泽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的弧度更深：“毕竟是Eric取的小名，Lukas，带来光明的人。这趟去香港，也算是带他见见世面，看看大湾区的另一面。”
车过虎门大桥时，风渐渐大了起来。徐萌摇下车窗，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温润。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欢呼，引得路过的车辆里有人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香港吗？”徐萌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岸线，“毕业旅行，你背着双肩包，我拖着个小行李箱，在尖沙咀的街头迷路，最后还是靠着你手机里的离线地图找到酒店。”
“怎么不记得，”叶承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天你想吃鱼蛋，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结果刚咬一口，就被路过的鸽子叼走了半串，气得你直跺脚。”
徐萌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宝宝正好奇地盯着窗外飞过的海鸥，小脑袋跟着海鸥的轨迹转来转去。
“那时候的我们，满脑子都是论文和答辩，哪里想过，几年后会带着孩子，以这样的方式重游故地。”徐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叶承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时代推着我们往前走，也是我们自己，在为这个时代添砖加瓦。你看这沿江高速，十年前还是一片滩涂，现在成了大湾区的交通动脉；我们做的新能源项目，不也是在为这片土地，点亮更多的光吗？”
徐萌点点头，目光落在宝宝恬静的睡颜上。小家伙大概是累了，抱着风车挂件，头歪在一边，呼吸均匀。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子。
越野车一路向南，驶过深圳湾口岸。通关的车流井然有序，叶承泽将证件递给工作人员时，对方看到后座的宝宝，笑着说了句：“小朋友真可爱，第一次来香港吧？”
“是啊，月龄刚过，带他来逛逛。”叶承泽回答。
过了关，道路两旁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招牌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茶餐厅的烟火气。叶承泽特意放慢了车速，让徐萌能好好看看窗外的街景。
“我们先去浅水湾？”叶承泽问道。
徐萌摇摇头：“先去中环吧，我想带宝宝去看看维多利亚港的海景，还有你说过的，那个能看到整个香港岛的观景台。”
叶承泽应了声好，转动方向盘，汇入中环的车流。
中环的街道繁华而有序，老式的唐楼与现代的摩天大楼相映成趣。叶承泽将车停在停车场，抱着宝宝，牵着徐萌的手，慢慢走在街头。
宝宝大概是被周围的热闹吸引，醒了过来，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路边的双层巴士、穿着制服的巡警，还有橱窗里摆着的精致玩偶，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声。
路过一家老字号的茶餐厅时，徐萌停住了脚步。“我记得这家，当年我们来的时候，在这里吃过菠萝油和冻柠茶。”
叶承泽笑着点头：“进去尝尝？说不定味道还是老样子。”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宝宝被放在婴儿椅上，手里攥着风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服务员端上菠萝油和冻柠茶时，看到宝宝，笑着逗了逗他：“小朋友真乖，眼睛像洋娃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