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冬日总是裹着一层湿冷的寒气,风掠过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落地窗,卷起窗沿积着的细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敖理博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封刚打印出来的邮件,眉头拧成了川字。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袅袅的热气早就散得无影无踪,他却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钉在邮件开头那一串蜿蜒曲折的字符上,那些笔画陌生又拗口,既不是他熟悉的中文,也不是日常工作里会接触到的英文,倒像是某种北欧语种,带着点清冷的疏离感。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文字……”敖理博低声咕哝了一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他当年好歹是考过英语六级的人,563分的成绩不算顶尖,但应付海外合作的英文邮件绰绰有余。可眼前这封邮件,别说看懂内容,连一个能辨认的字母都找不出来,通篇都是弯弯绕绕的陌生符号,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邮件的发件人栏写着一串英文后缀,隐约能看出和丹麦的新能源企业有关,再联想到前段时间叶承泽提过一嘴的中丹合作项目,敖理博心里约莫有了点谱,却又不敢确定。他捏着邮件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贺银成正埋首在一堆新材料的实验数据里,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
“老贺,帮我瞅瞅这玩意儿。”敖理博推门而入,将邮件拍在贺银成的桌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收到的合作邮件,瞅着像是小语种,我这英文六级的水平彻底歇菜了。”
贺银成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伸手拿起邮件扫了一眼。他的视线在那些陌生的字符上停留了不过三秒,便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纸面:“这不是英文,也不是德语法语,看着倒像是丹麦语。我当年在剑桥待了几年,接触的都是英语体系的东西,这小语种是真不认得。”
敖理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丹麦语?难怪我一点头绪都没有。那这邮件总不能搁这儿晾着吧?指不定是重要的合作意向呢。”
贺银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周助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个翻译软件也行,有份文件需要你帮忙看看。”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周助理推门进来,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她本科就读于华中科技大学,后来又远赴丹麦留学,拿下了硕士学位,一口流利的丹麦语和汉语切换自如,是公司里少有的精通小语种的人才。
“贺总,敖总。”周助理颔首问好,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邮件上。
“小周,你看看这个。”贺银成将邮件推到她面前,“敖总刚收到的合作邮件,我们俩都认不出是什么语种,你帮着辨辨,再翻译一下。”
周助理弯腰拿起邮件,目光扫过开头的字符,眼底立刻掠过一丝了然。她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文字上,轻声念道:“这是丹麦语,开头是问候语,大概意思是‘尊敬的敖理博先生,谨代表哥本哈根量创叶氏家族集团,致函贵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