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哲的目光落在书稿的某一页,那里写着叶明德创办哥本哈根量创叶氏家族集团的始末。1952年的冬天,哥本哈根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叶明德用全部积蓄,租下了一间小仓库,做起了中丹粮油贸易。那一年,他签下了第一笔大订单,却在运输途中遭遇了风暴,货船险些沉没。父亲在日记里写:“风浪再大,也不能让船偏了航向。”
后来,叶氏集团从粮油贸易,一步步拓展到机械制造,再到如今埃里克主导的新能源领域。叶明哲记得,自己接手集团的时候,正是丹麦制造业转型的关键时期,不少老牌企业都倒在了浪潮里。他顶着压力,砍掉了盈利微薄的传统业务,将重心转向了环保科技。那时,很多人不理解,说他是在冒险。可他知道,父亲留下的,从来不是守成的家业,而是敢闯敢拼的底气。
“爷爷,太爷爷也见过这么大的海吗?”奥利弗的声音拉回了叶明哲的思绪。小家伙趴在他的膝头,手指点着书页上的码头照片。
“见过的。”叶明哲的声音温柔下来,“太爷爷说,海的尽头,就是家的方向。”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明哲,我们叶氏在丹麦扎了根,但根,永远在中国。以后有机会,要多回去看看,要让子孙后代,都记得自己的血脉。”
这句话,叶明哲记了一辈子。这些年,他带着埃里克回北京,去看故宫的红墙,去逛通州的老街,去吃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炸酱面。他看着埃里克站在叶氏老宅的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发呆,看着他在新能源项目里,主动提出和中国企业合作,看着他教奥利弗说中文,唱《茉莉花》,就知道,父亲的话,没有白说。
夕阳渐渐西沉,将书房的窗户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叶明哲合上书稿,抱着奥利弗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哥本哈根歌剧院亮起了灯,港口的灯塔也开始闪烁。
“这本书,明天就正式上架了。”索菲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北京那边,也会同步发售。”
叶明哲点点头,目光望向东方,望向那个隔着千山万水的故土。他仿佛能看到,北京的书店里,这本书被摆上货架,能看到叶氏的后辈们捧着书,读着百年前那个青年的故事。
“始于风浪,归于山海。”叶明哲轻声念着副标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奥利弗趴在他的肩头,小手指着天边的晚霞:“爷爷,晚霞像不像太爷爷书里写的,北京的火烧云?”
叶明哲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像。那就是家的颜色。”
海风再次漫进来,卷动了桌上的样书。书页间的老照片,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那个穿着粗布工装的青年,正站在码头,望着远方,眼里满是希望。
百年光阴,山海为证。叶氏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