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雾霭,肯辛顿区的街道刚被雨水冲刷过,砖石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谢明轩推开车库门,碳纤维拐杖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熟练地将拐杖靠在车门边,右腿的机械假肢轻轻发力,侧身坐进驾驶座。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半,正是他每天通勤的固定时刻。
“二哥,等等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明宇背着双肩包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份三明治,“妈让我给你带的,金枪鱼口味,你爱吃的。”他硕士毕业入职伦敦一家科技公司,住得离大哥谢明哲家近,每天都顺路搭二哥的车上班。
谢明轩接过三明治,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谢啦,昨晚加班到那么晚,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车库——多年的驾驶经验让他早已习惯用左腿控制刹车和油门,动作流畅得看不出异样。
“还不是为了赶项目进度,”谢明宇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二哥,你上周那个跨境贸易纠纷案子怎么样了?客户满意吗?”
“算是圆满解决了。”谢明轩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中方企业的权益得到了保障,英方也认可了调解方案。其实这种案子,关键还是要把跨境贸易规则吃透,再加上点耐心沟通。”他毕业于LSE法学本科,如今已是伦敦华人律所的资深律师,专攻跨境贸易领域,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赢得了不少客户的信赖。
车子驶进主干道,伦敦的早高峰已悄然开启。谢明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稳定有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小时候——十岁那年冬天,他坐校车放学,下车时脚下一滑摔在结冰的路面上,一颗门牙当场摔掉,满嘴的血腥味和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成了他多年挥之不去的阴影。从那以后,无论刮风下雨,父母谢豪德和伊丽莎白都会亲自开车接送他,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那些清晨车里的温暖叮嘱,傍晚归途的轻声安慰,是他对抗自卑、勇敢前行的底气。
“二哥,想什么呢?”谢明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谢明轩笑了笑,“想起小时候爸妈接送我们上学的日子了。那时候爸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绕大半个伦敦送我,再去公司上班,从来没抱怨过。”
“我还记得呢!”谢明宇感慨道,“那时候我总羡慕你,能让爸妈天天接送,我和大哥只能坐校车。后来才知道你心里的委屈,换作是我,肯定也会害怕。”
谢明轩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想想,还要谢谢那次意外,让我感受到了爸妈更多的爱,也让我学会了坚强。”他的机械假肢是目前最先进的型号,行走、开车都不受影响,但他从未忘记那些艰难的康复训练,更没忘记家人始终如一的陪伴。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待红灯,谢明轩瞥见街边一家文具店,橱窗里摆放着精致的钢笔。他想起父亲谢豪德每次签合同都喜欢用钢笔,便对谢明宇说:“等周末有空,我们一起去给爸挑一支新钢笔吧,他上次说那支用了好几年,笔尖都磨秃了。”
“好啊!”谢明宇立刻响应,“顺便给妈带一束她最爱的玫瑰,上周她还念叨说家里的花该换了。”
兄弟俩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谢明宇公司楼下。谢明宇下车前,不忘叮嘱:“二哥,开车慢点,下班我给你发消息,咱们一起去接大哥,晚上回家吃妈做的红烧肉。”
“知道了,路上小心。”谢明轩摆摆手,看着弟弟跑进写字楼,才缓缓驾车离去。
谢明轩的律所离谢明宇公司不远,二十分钟后便抵达目的地。他拄着拐杖走进写字楼,前台小姐姐立刻笑着打招呼:“谢律师,早!您昨天要的跨境贸易案例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您办公室了。”
“谢谢。”谢明轩点头回应,熟练地按下电梯按钮。律所里的同事们都早已习惯了他的拐杖和假肢,没人会投来异样的目光,反而都很敬佩他的专业和坚韧。
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大哥谢明哲打来的。谢明哲是伦敦BCG咨询公司的合伙人,行事干练,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
“明轩,早。”电话那头传来谢明哲沉稳的声音,“昨晚跟爸通电话,他说下月初要去深圳出差,对接王阳宇叔叔公司的矿山设备项目,你和明宇要是有空,多回家陪陪妈。”
“知道了大哥,”谢明轩回应,“我和明宇约好了,今晚回家吃晚饭,正好跟妈说这事。对了,你今晚能回来吗?”
“应该可以,”谢明哲说,“我这边的会议提前结束了,晚上一起回家陪爸妈吃饭。对了,明轩,你上次推荐的那个跨境贸易合规课程,我让我们团队的人都报名了,反响很不错,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谢明轩笑了,“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谢明轩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他手头有一个新的跨境贸易仲裁案,涉及中英两国企业的设备采购纠纷,仔细研究合同条款和两国的贸易法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专注的脸上,拐杖靠在办公桌旁,安静得像一个忠实的伙伴。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谢明轩收拾好东西,驾车前往谢明哲的公司。抵达时,谢明哲已经在楼下等候,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到谢明轩的车,立刻走了过来。
“大哥。”谢明轩摇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