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认知障碍11(2 / 2)

而在摇篮旁边的地上,扔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粉色的,印着卡通动物图案,但已经脏污不堪。

祁淮之捡起笔记本,翻开。

里面不是工作记录,更像是……日记。字迹稚嫩,但书写者显然年龄不大,可能是个青少年或者儿童。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抱怨医院的生活无聊,想家,害怕打针等等。

但翻到中间部分,内容开始变得诡异:

“3月14日 晴”

今天新来了一个小姐姐,住我隔壁床。她肚子好大,听说快生了。但她看起来好小,比我大不了几岁。她总是哭,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想要的。护士姐姐给她打针,让她别哭了。

“3月20日 阴”

小姐姐的肚子更大了。有时候晚上,我能听到她肚子里有声音,像小猫在叫,又像在哭。我问护士姐姐,护士姐姐说那是胎动,正常。但我觉得不像。

“3月25日 雨”

小姐姐被推进产房了。我偷偷跟过去看。产房外面有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叔叔,不是平时给我们看病的医生。他们拿着本子在记什么,表情好严肃。

我等了好久,没听到婴儿哭声。后来护士姐姐把小姐姐推出来了,小姐姐睡着了,脸色好白。我问孩子呢?护士姐姐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已经处理了。

可我看到,有一个白大褂叔叔,抱着一个用白布包着的小包裹,从另一个门走了。包裹在动。

“4月1日 愚人节?”

又有新的孕妇住进来了。好几个。她们都被安排在最里面的病房,不让随便出来。晚上,那些白大褂叔叔会来,给她们检查,抽血,有时候还会推着奇怪的机器进来。

我躲在门缝里看,看到机器上连着好多管子,管子另一头插进她们的肚子。她们在哭,但声音很小,像被捂住了嘴。

“4月10日 噩梦”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所有孕妇的肚子都裂开了,从里面爬出来的不是婴儿,是……是长着手脚的肉块,还有浑身是血的娃娃。它们在走廊里爬,喊着妈妈。我吓醒了。但我好像真的听到了哭声,从最里面的病房传出来的。我不敢去看。

“4月15日 最后一天?”

今天轮到我了。护士姐姐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做最后一次“强化治疗”了。我很害怕,我不想做。但她们把我按在床上,给我打了针。我睡着了。我梦见自己飘在天花板上,看着……然后拿起了刀。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再往后翻,最后几页,用极其潦草、几乎无法辨认的笔迹,重复写着几句话:

“孩子是希望?孩子是诅咒。”

“母亲是港湾?母亲是囚笼。”

“医生是天使?医生是屠夫。”

“我们都是实验品。编号1947,永远记住。”

编号1947?这是日记主人的编号?

祁淮之合上笔记本,心情沉重。这本日记,几乎证实了小宇读取的记忆碎片——这座医院在灾难发生前,很可能就在进行非法的、针对孕妇和胎儿的禁忌实验。而灾难的爆发,让这些实验的恶果以最扭曲、最恐怖的形式呈现了出来。

那个“女人”和她的“婴儿”,那些红线,那个困在镜子里的“小雅”,还有刚才攻击他们的怪物……可能都是这些实验的受害者,或者变异产物。

“母亲,”小宇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房间另一侧的档案柜,“那里,有东西。”

祁淮之走过去。档案柜大部分抽屉都被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但最

他示意吴薇后退,然后用刚刚捡回来的手术刀撬锁。技巧娴熟,几下之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文件。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牌子。

牌子造型古朴,像是某种徽章或者钥匙的一部分。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正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扭曲的蛇杖缠绕着一个倒置的十字架,十字架中心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宝石。背面则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

“权限密钥 - 院长室/核心试验区 - 等级:A”

院长密钥?!

祁淮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手册“总流程进度图”上提到,“院长密钥”遗失,是推进“治疗”的关键障碍!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找到了?

但……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一个如此重要的东西,会随便放在一个被破坏的值班室抽屉里?

“小宇,”祁淮之看向男孩,“你感觉到这个钥匙有什么不对吗?”

小宇凑近,黑洞般的眼睛盯着密钥,歪了歪头:“它……在‘睡’。但睡得很浅。上面有‘锁’,还有很多‘线’连着别的地方。如果拿走它,那些‘线’可能会断,也可能会……报警?”

“报警?引谁来?”

“不知道。可能是‘医生’,也可能是……别的‘锁’。”

祁淮之皱眉。这是一个诱饵?还是说,当年医院出事时,有人匆忙藏在这里,没来得及带走?

“母亲,要拿走吗?”小宇问。

祁淮之沉吟片刻。不拿走,他们可能永远无法进入院长室和核心试验区,无法得知最终的真相,也无法完成“治疗”。拿走,可能会立刻触发警报,引来难以预料的危险。

权衡之下,他做出了决定。

“拿。”他说,“但要做好应对准备。小宇,你能暂时‘屏蔽’或者‘干扰’那些‘线’吗?哪怕只是很短时间。”

小宇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试试。但我需要集中精神,而且……时间不会很长。可能……只有几分钟。”

“够了。”祁淮之说,“我们拿了钥匙,立刻离开四楼,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密封袋拿起。入手沉重,那枚密钥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其上的冰凉和不祥。

就在他拿起密钥的瞬间——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电子音,从密钥内部传来!

紧接着,密钥正面那颗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脉动的红光!

同时,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四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应急灯同时亮起,旋转着,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血色!

尖锐的、仿佛防空警报般的鸣笛声,从走廊深处、从天花板广播、从四面八方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核心权限密钥非授权移动!”

“启动安全协议Level 3!”

“封锁第四层所有出口!启动清理程序!”

“请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重复,请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走!”祁淮之下达指令,然后迅速将密钥塞进口袋,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三人冲出值班室,来到走廊。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走廊两端,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此刻正缓缓降下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金属闸门!闸门下落的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定,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而走廊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一扇接一扇地,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拖沓的脚步声。

尖锐的啼哭声。

湿漉漉的、仿佛粘液拖过地面的声音。

还有……金属器械相互碰撞的、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红的,绿的,灰白的,空洞的。

带着饥饿,带着怨恨,带着扭曲的疯狂。

它们,被“警报”和“清理程序”唤醒了。

或者说,被“释放”了。

“母亲!”小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很多!非常多!从‘墙里面’,‘地下’,‘天花板上面’……都出来了!”

祁淮之迅速扫视四周。前后闸门即将落下,左右是涌出的怪物。电梯?楼梯?都被闸门封死了。

绝境?

不。

他看向头顶。

通风管道!他们之前爬出来的那个洞口!

“回管道!”他当机立断!

但就在他们冲向那个通风口时,几条粗壮的、带着吸盘的暗红色触手,猛地从旁边一扇敞开的门内射出,直卷三人!

小宇反应最快,小手一挥,无形的力量将最前面的两条触手弹开!但更多的触手从不同方向射来!

吴薇挥舞消防斧,砍断一条触手,腥臭的液体喷了她一身!但断裂的触手落地后仍在疯狂扭动,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更细的触须!

祁淮之已经爬上了堆在墙边的杂物,伸手去够通风口的边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边缘时——

“咻!”

一道冰冷的、银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走廊另一端、尚未完全落下的闸门缝隙外射来!

那不是物理攻击。

那是一道……“视线”。

祁淮之的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那不是怪物的恶意,那是更高级的、更纯粹的、如同看待实验小白鼠般的……审视与锁定!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闸门缝隙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一尘不染的白色医生服,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正在发出轻微嗡嗡声的小盒子。

一个睁着眼睛的医生。

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冰川,但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算法般的理智和……兴趣?

他透过闸门的缝隙,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祁淮之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祁淮之口袋里,那枚正在散发出脉动红光的密钥上。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标准的、仿佛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祁淮之却清晰地“听”懂了他的意思:

“找到你了。”

“有趣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