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剩下陈光明这个。
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异类”了。
“魏国公。”
一直没说话的蓝玉终于忍不住了。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几分不服。
“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就是去吃顿饭吗?”
“李相是韩国公,是百官之首。”
“他请我,是看得起我。”
“我若是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再说了,他还能在酒宴上把我给杀了不成?”
“你懂个屁!”
徐达猛地回头,对着蓝玉就是一声怒喝。
蓝玉被吼得一愣,脖子一梗,还想反驳。
徐达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指着蓝玉的鼻子,手都在发抖。
“你以为这是请你吃饭?”
“这是鸿门宴!”
“他们是想把你拉进他们的船上!”
“你但凡在酒桌上多说一句话。”
“多点一个头。”
“明天你蓝玉就是他们淮西集团的人!”
“到时候,陛下会怎么看你?”
“会怎么看我们这些领兵的武将?”
“你这个蠢货!”
徐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怆。
“你忘了你姐夫是怎么死的吗?”
“常遇春!”
“他临终前,抓着我的手。”
“让我一定要看好你!”
“他说你蓝玉天不怕地不怕。”
“打仗是把好手。”
“可就是这暴躁冲动的性子。”
“早晚要给你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我答应了他!”
“我答应了要照顾你!”
“你今天要是敢稀里糊涂地一头栽进去。”
“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姐姐姐夫交代!”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
狠狠砸在蓝玉的心口上。
他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
蓝玉的姐姐,是常遇春的妻子。
常遇春不仅是他的统帅,更是他的姐夫。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朱元璋。
他最敬重的人就是常遇春和徐达。
如今徐达搬出了常遇春的临终遗言。
蓝玉就算再混,也不敢再顶嘴了。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我知道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陈光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魏国公,您先消消气。”
他把一杯茶推到徐达面前。
“这件事,确实棘手。”
徐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像是喝酒一样,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何止是棘手!”
“简直就是要命!”
陈光明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这件事,不能告诉陛下。”
徐达和蓝玉同时抬头看他。
“为什么?”
蓝玉脱口而出。
陈光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告诉陛下?”
“怎么说?”
“说李相要拉拢武将,图谋不轨?”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我们武将抱团。”
“空口白牙地诬告文官之首。”
“到时候,李善长他们只要反咬一口。”
“说我们武将心怀不满。”
“意图挑起文武之争。”
“你猜,陛下是信他们,还是信我们?”
陈光明的话,让蓝玉瞬间哑口无言。
他不是傻子,只是性格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