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也就不奇怪了?(2 / 2)

“这叫官场潜规则。”

“可在我大明,这就是死罪!”

陈光明的话,让朱标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陈光明说的是事实。

父皇的标准,就是这么严苛,不容半点沙子。

“用最严苛的标准,去查最多的官员,用最酷烈的刑罚,去杀最多的人。”

“那么在史书上,留下‘贪官最多’的名声,是不是……也就不奇怪了?”

陈光明的声音,像一把锥子,一点点刺破朱标心中那层坚硬的壁垒。

朱标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无力地坐回石凳上,眼神有些涣散。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可……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非要去贪?”

朱标喃喃自语,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是啊,为什么呢?”

陈光明幽幽一叹。

“殿下,您是天潢贵胄,不知人间疾苦。”

“可您算一算,五石五斗米,一年,够一个拖家带口的读书人做什么?”

“他要养活父母妻儿,要请个仆人打理杂务,要应付同僚往来,要接济乡里亲族,逢年过节,总得给上官送点礼吧?”

“笔墨纸砚不要钱吗?家里的油盐酱醋不要钱吗?孩子读书的束修不要钱吗?”

陈光明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朱标的心上。

朱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傻子。

他只是以前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五石五斗米,在丰年,或许勉强够一家人糊口。

可一个官员,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他有他的体面,有他的社交,有他无法削减的开支!

当俸禄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时,他要如何维持清廉?

靠喝西北风吗?

靠一身正气吗?

“所以……”

朱标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光明。

“所以,不是他们想贪……”

“是这个俸禄,这个体制……在逼着他们去贪!”

陈光明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声音冷冽如冰。

“当一个清官,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甚至要饿死的时候,殿下,您凭什么要求他保持气节?”

“当一官员,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结果发现自己俸禄,还不如京城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时,您让他如何自处?”

“当他看到那些宗室,哪怕是最低的奉国中尉,什么都不干,每年都能领到两百石禄米时,您让他如何心平?”

一瞬间,朱标如遭雷击。

他想到了那被剥皮揎草的官员,想到了他们被流放的家人,想到了那在屠刀下哭嚎的妇孺。

他以前只觉得这些人罪有应得,是国家的蛀虫。

可现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活生生逼上绝路的?

有多少,本可以成为一个好官,却因为这不合理的俸禄,最终走向了深渊?

而制定这个制度的……

是他的父亲,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朱标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是贪官太多,父皇才不得不杀。

可现在看来,或许……正是因为父皇的制度,才“制造”出了如此多的贪官!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死循环?

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那十万官员和他们家人的鲜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将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