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坐吧。”顾长风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倾城都跟我说了。年轻人,有这份心,很难得。”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梁楚河依言坐下,后背,却已经不知不觉,被汗水打湿了。
“听说,你对古玩,也有些研究?”顾长风放下了手里的砚台,饶有兴致地问道。
“谈不上研究,就是喜欢,瞎琢磨。”梁楚河谦虚地说道。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喜欢这些老物件的,不多了。”顾长风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这次带回来的,是件了不得的东西?”
来了。
正题来了。
梁楚河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着的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打开。
那本德文日记,和那张羊皮地图,静静地躺在里面。
顾长风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先是拿起了那本德文日记,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阅着。
虽然他不懂德文,但从那泛黄的纸张,和那严谨的笔迹上,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年代不假。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那张羊皮地图。
当他将地图,缓缓展开,看到上面那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结构,和那两个朱砂写就的“皇陵”二字时。
这位见惯了枪林弹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握着地图的手,竟然,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图,一寸一寸地,仔细看着。
整个书房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梁楚河,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梁楚河将顾倾城之前编好的那套“海外回流”的说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顾长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等梁楚河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编,接着编。”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标记,是当年我们部队,在秦岭搞测绘的时候,用的一种内部暗号。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没人知道。”
“你告诉我,一个德国人的后裔,哪儿来的我们解放军的内部暗号?”
梁楚河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地图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下,牛皮吹破了!
看着梁楚河和顾倾城,那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的脸色,顾长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别紧张。我不管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只问你一句,你把它交出来,有没有什么条件?”
梁楚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没有。只有一个请求。”
“说。”
“我希望,能将这封信,交到它主人的父母手里。同时,为信的主人,追认一个烈士的身份。”
梁楚河将那封,韩卫东的遗书,推了过去。
顾长风拿起信,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眶,竟然也有些泛红。
“好。”
他重重地,吐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这个兵,我们国家,认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顾长风。你马上来我这一趟。对,立刻!”
“有件天大的事,要你亲自过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对梁楚河说道:“等着吧。国家文物局的局长,马上就到。”
梁楚河和顾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就在这时,顾长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梁楚河,忽然问道:
“对了,小梁。既然你对古玩有研究,那帮我看看,我这书房里,有没有什么……你瞧得上眼的玩意儿?”
“就当是,国家,对你的奖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