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沂县城隍(1 / 2)

李九安踩着青石台阶走进城隍庙大殿,刚踏入殿内,一股彻骨的阴凉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真气来作抵挡。

大殿之内,烛火忽明忽灭,檀香缭绕,高台之上的阴神比想象中的威严数倍,周身散发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九安心中升起跪拜的冲动,双腿发颤,却硬是咬着牙稳住身形。

他定了定神,朝着大殿中央拱手作揖,朗声说道:“小道清虚观第二十五任观主李九安,拜见沂县城隍大人!”

没有叩头在地,并非是他不懂礼数,跟着师父和祖师学道多时,李九安已知道其中的规矩。

城隍属地方阴神,掌管一地阴阳,稽查善恶;而道士是阳间神职,身负代天宣化之责,乃是与神沟通的媒介,并非信徒。

只需礼敬无需叩拜,这正是道教“礼神而不媚神”的核心原则。

只是等他说完,大殿内鸦雀无声,沂县城隍与诸位下属阴神皆未出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檀香袅袅升腾。

双方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李九安也趁机仔细打量着殿中诸神,满足自己好奇心。

高台正中央端坐的是城隍爷,他头戴规制的官帽,帽翅微微颤动,身披绣着云纹的华贵长袍,神情肃穆凝重,眼神深邃得似能洞穿人心。

手中笏板静静置于膝前,浑身威仪赫赫,即便端坐不动,也自带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场,让人下意识屏息凝神,低头认罪。

高台两侧台阶之下,文武二判官分列左右:

文判官穿着一袭红袍,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无波,左手托着泛黄生死簿,右手紧握朱红勾魂笔,笔尖微垂,似在随时批注人间善恶。

武判官身披锃亮玄甲,高大威猛,眸子戾气逼人,左手攥着寒光铁镣铐,右手抓牢沉甸黄金锏,严阵以待,仿佛即刻奉命锁拿奸邪。

大殿东西两廊,日游神与夜游神对面伫立:

夜游神面色如黑铁,周身铠甲泛着冷光,手中大刀斜握,映着烛火,锋芒毕露,气势汹汹,宛若要劈碎一切阴祟。

日游神脸庞显靛蓝,朱砂红发格外扎眼,额头竖眼微开,目光如炬,刺破虚妄,摄人心魄,宛若要洞察一切鬼魅。

二人下首位置,站着李九安的老熟人,黑白无常范无救与谢必安,一黑一白装束分明,范无救身着黑衣,面沉如水,谢必安白衣胜雪,面容苍白,手中各持一块令牌。

“天下太平”与“一见生财”的字样在烛火下清晰可见,周身虽带着阴差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殿门两侧,廊下光线偏暗,牛头马面分立,模样慑人:

牛头顶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双角弯曲锋利,眼里凶恶光芒四射,钢叉紧握,叉尖寒光凛凛,煞气直逼过来。

马面生着一张狭长的脸颊,眉眼满是戾色,手中鬼刀沉沉下垂,刀身泛冷,周身冰寒刺骨,让人不敢靠近。

殿中其余阴司小吏各行其职,或站或立,皆神色肃穆,李九安只是一眼扫过,并未做过多停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城隍爷终于开口,声音浑厚如钟:“小仙师,方才听闻你是清虚观第二十五任观主?”

“回城隍大人,正是!”李九安朗声回道,然后伸手从胸口掏出观主令牌,高高举起,“有令牌为证,大人明鉴!”

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古朴的光芒,上面的符文好似在隐隐流转。

城隍爷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轻叹一声:“的确是清虚观之物,说来话长,你们前几任观主,本官都曾见过,只是未曾想到,最后会败坏到如此地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青陵山景区官方,前些年不是邀请你们观中弟子前往那里传承道统么?为何不曾应允?”

李九安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城隍大人,我师兄年事已高,不愿再为几两碎银抛头露面,故而婉拒了。”

“竟是瞎扯!”城隍爷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转厉,“你那师兄,在家中为人点破天机,赚取钱财,已受天道反噬。”

“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一条性命,他却不知悔改,妄图通过道法延长阳寿,当我城隍府衙是摆设不成?”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李九安的耳边炸响。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大师兄从未提及此事,他真的是一无所知,至于通过道法延长寿命,更是闻所未闻,师父也没教过他。

“回大人,此事小道的确不知,”李九安连忙躬身,“等回去问清缘由,再向大人禀明,我那师兄已是风烛残年之人,如有得罪,还请大人宽宥一二。”

作为观主,他只能这样做。

城隍爷深深看了李九安一眼,神色稍缓:“罢了,此事与你无关,本官听谢范两位将军说,你有事要找我?所为何事?”

“回大人,小道前来,是想向大人打听一下,您的手中是否还有空冥石?小道炼制法器需用到此物。”

李九安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出来意。

城隍爷挑眉打量着,言语中带着几分质疑,说道:“你这小道士满嘴胡言乱语!本官看你修为浅薄,又怎会炼制法器?”

李九安心中暗道,这城隍果然厉害,居然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修为深浅。

但他并未慌张,坦然回道:“回大人,小道修行不过三月有余,却已凝气中丹田、气通二脉,距离修炼至上丹田元神境也是指日可待,现在不准备材料,等到修为足够再寻觅,岂不是本末倒置?”

“哼,黄口小儿,口出狂言!”城隍爷似是动了怒,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本官再问你一次,你要空冥石到底有何目的?若敢隐瞒,休怪本官无情!”

话音刚落,周围的文武判官、牛头马面等阴神齐齐大喝道:“威武——”

声浪震得大殿烛火摇曳,他们试图从气势上吓倒李九安,让他服软。

如果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跪地求饶,李九安虽然平时胆小如鼠,此时却异常冷静,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