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窥探者。
这是有备而来的专业人员。
江水溶看着女儿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你在看什么?”
江蓓儿把白彦秋的报告和地图给他看。
父子俩沉默地看着那些数据和推导,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预感:有些事情,正在加速。
“爸爸,”江蓓儿轻声问,“那些人……是冲着石门来的,对吗?”
“很可能是,”江水溶没有隐瞒,“而且他们可能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他顿了顿:“蓓儿,从明天开始,你上学放学,爸爸亲自接送。白彦秋那边,我也会跟他父母沟通,加强保护。”
“有这么严重吗?”
“防患于未然,”江水溶说,“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想做什么,但小心总没错。”
江蓓儿点点头,然后指着地图上那个等边三角形的中心:
“白彦秋的计算显示,最近的能量波动都指向姜家寨方向。而且石门表面的纹理在以两小时为周期变化。这些都不是偶然。”
江水溶眉头紧锁:“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石门可能……越来越活跃了,”江蓓儿说,“或者,外界的某种变化,正在激活它。”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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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江水溶敲开了严隽书房的门。
她还在工作,但看到丈夫的脸色,立刻合上电脑:“怎么了?”
江水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严隽听完,沉默良久。
“需要我做什么?”她最终问。
“暂时不需要,”江水溶说,“但我想……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那些人的目标是石门,如果石门真的被激活或打开,如果……有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出现。”
江水溶说得很慢,“我们需要一个预案,保护孩子们,保护家人。”
严隽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宁静的夜色:“这个家,是我们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江水溶听出了其中的坚决。
“我也不会允许,”江水溶走到她身边,“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两人开始低声讨论:安保的加强、紧急联络机制、安全屋的准备、重要资料的备份……
都是他们不希望用上,但必须准备的东西。
讨论到一半,婴儿监控器里传来江辰细微的哼声。
严隽立刻停下,快步走向婴儿房。
江辰醒了,但没有哭,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到妈妈进来,他咧开嘴笑了。
严隽心中一软,抱起儿子:“辰儿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江辰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小手摸妈妈的脸。
江水溶也跟了进来,看着妻儿,心中涌起更强烈的保护欲。
为了这个笑容,为了这份温暖,他愿意做任何事。
“他会安全长大的,”江水溶轻声说,“我保证。”
严隽靠在他肩上:“我们一起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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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江蓓儿终于准备睡觉。
但躺在床上,她依然睡不着。
大脑像是自主运行的超级计算机,不断地处理信息,建立连接,提出猜想。
石门、纹理、周期、能量波动、低语、姜家寨的陌生人、监测点的三角形分布……
所有这些碎片,像是某个巨大拼图的不同部分。
她感觉答案就在那里,就在这些碎片的连接处,但还差最关键的一块。
到底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维,让直觉浮现。
黑暗中,那些低语再次在意识深处回响,但这次更清晰,更像连贯的句子——
“守护者衰弱……边界模糊……入侵者靠近……裂缝在生长……时间……不多了……”
然后,是一个新的词,之前没听清的词:
“钥匙……需要……钥匙……”
钥匙?
什么钥匙?
江蓓儿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钥匙。
如果石门是一扇门,那打开它需要钥匙。
如果石门是一个装置,那启动它需要钥匙。
那些低语,那些警告,那些急切……是不是在说:守护者(石门?)在衰弱,边界(维度屏障?)在模糊,有东西(入侵者?)在靠近,裂缝(连接通道?)在扩大,时间不多了……
而解决这一切,需要一把“钥匙”。
她想起白彦秋的报告——石门表面的纹理在周期性变化,像是一个动态的锁,在不断调整。
而她和白彦秋能感应到石门,能“听到”低语……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也许,他们就是钥匙。
或者说,他们的意识,他们的存在,就是启动或关闭石门的“钥匙”。
这个猜想让她背脊发凉,但也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石门对她有反应,为什么白彦秋也能部分感应,为什么那些低语选择了她……
因为她是“钥匙”之一。
江蓓儿深吸一口气,打开床头灯,拿出笔记本。
她要记录下这个猜想,整理出证据链,明天和司马少卿、白彦秋讨论。
但更重要的是,她要思考:如果她和白彦秋真的是“钥匙”,那他们的“使用方式”是什么?
是要主动去“开锁”,还是被动地“被使用”?
“开锁”的后果又是什么?
太多问题,太多未知。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窗外,夜深如墨。
但江蓓儿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前路有什么,她都要弄清楚。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作为“钥匙”的责任。
作为科学家的责任。
作为……江蓓儿的责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许多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世界可能还是那个世界。
但也可能,已经不同了。
而江蓓儿,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无论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