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秋离开红石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坐在父亲来接他的车上,手里紧握着那个记录了一天研究成果的加密U盘。
窗外深厦市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初上,但他脑海中反复回旋的,仍是那些复杂符文与能量波动的数学模型。
“今天怎么样?”开车的白启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和江蓓儿讨论有进展吗?”
“有,”白彦秋简短地回答,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某处虚空,“很多进展。”
他没有详细说。
签过保密协议,即使对父母,有些事也不能透露。
但白启明似乎理解,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那个叫司马的科学家,看起来很专业。你能和这样的人一起研究,是很好的机会。”
“嗯。”白彦秋应了一声。
车子停在自家楼下时,白彦秋忽然开口:“爸爸,如果……如果我发现了一些可能很重要,但也可能有危险的东西,应该怎么做?”
白启明熄了火,转身认真地看着儿子:“有多危险?”
“不知道,”白彦秋诚实地说,“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也可能……真的很危险。”
“那就先确定是什么,”白启明说,“在不确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真的危险,告诉值得信任的大人——比如江蓓儿的父母,或者那位司马叔叔。他们知道怎么处理。”
白彦秋点点头,心中稍安。
回到家,他立刻钻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插入U盘。
白天讨论的内容需要整理,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自己的想法要验证。
在分析石门表面纳米级纹理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周期性条纹的间距并不是完全均匀的,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当时他没说出来,因为变化太小,小到可能是扫描误差。
但现在静下心来,他想再仔细看看。
放大,再放大。
调整对比度,增强边缘检测。
屏幕上,那些纳米级纹理逐渐清晰。
果然,条纹间距存在有规律的微小波动——波动模式呈现出一种……正弦曲线特征?
白彦秋心跳加速。
他快速调出数学软件,将间距数据导入,进行傅里叶变换分析。
频谱图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峰值。
对应频率是……0.000127赫兹。
这是一个极低频,低到几乎不可能被偶然产生。
更奇怪的是,这个频率对应的周期大约是两个小时。
白彦秋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
如果这个频率是真实的,那意味着石门表面的纹理结构,在以两小时为周期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细微到纳米级别,肉眼和普通仪器都难以察觉。
但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他快速在笔记本上推算:
如果纹理间距周期性变化,那么它对能量的调制特性也会周期性变化。
就像可调光栅,可以动态改变其衍射特性……
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击中他。
石门可能不是静态的装置。
它可能还在“工作”,还在“调整”,以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
这个发现太重大了。
白彦秋立刻想给江蓓儿打电话,但看了眼时间,又犹豫了。
晚上七点半,可能正在吃晚饭。
而且这件事……可能需要更谨慎地处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系统地整理证据:扫描数据、频谱分析、数学推导、可能的意义推断……
等他完成初步报告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司马少卿,主题是“补充数据”。
白彦秋点开,附件里是司马少卿实验室今天刚接收到的能量波动监测数据——来自全国另外三个新的监测点。
“这些是过去48小时内记录到的,”
邮件里写道,“出现模式和之前的类似,短暂、随机、但特征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个点的位置连线,大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中心点恰好是……”
白彦秋快速在地图上标记位置,连线,计算中心坐标。
计算结果让他屏住了呼吸。
中心点距离深厦市……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在那个方向上,有且只有一个特殊地点——姜家。
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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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红石庄园。
江蓓儿也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份资料:白天的讨论记录、司马少卿发来的新数据、以及她自己整理的关于低语内容的分析。
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她一直在尝试破译。
不是语言上的破译——那些词本身就是中文(或者说,是她能理解的语言形式),而是逻辑上的连接。
“守护……边界……衰弱……入侵……裂缝……扩大……时间不多了……”
如果把这些词看作一条信息的不同片段,那它描述的是什么?
一个边界守护者,力量在衰弱,有东西在试图入侵,裂缝在扩大,时间紧迫。
这不像是求助,更像是……警告。
警告谁?
警告听到这些低语的人?
还是警告所有可能受到影响的存在?
江蓓儿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她想起触碰石门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听到声音,而是直接“接收”到信息。
像是信息被直接“写入”意识,然后由意识翻译成她能理解的形式。
这很重要。
这意味着低语可能不是真正的“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信息传递方式。
石门——或者说石门背后的存在——在选择接收者时,考虑的可能是意识结构的兼容性,而不是语言能力。
那么,她为什么会是兼容的?
白彦秋为什么也有一部分兼容性?
这个问题,可能关乎他们两人的本质。
关乎他们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方式。
电脑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江蓓儿睁开眼,是白彦秋发来的邮件,标记为“紧急”。
她点开,快速浏览那份关于石门纹理周期性变化的报告,以及那张标注着监测点位置的地图。
几乎同时,她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蓓儿,睡了吗?”是江水溶的声音。
“还没,爸爸。”
江水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姜忱刚打电话来,说今晚周围又出现了陌生人,而且这次……他们试图靠近禁地。”
江蓓儿心中一紧:“抓到人了吗?”
“没有,他们很警觉,一发现被注意到就撤了。但姜忱说,其中一个人的装备很专业——热成像仪、激光测距、还有疑似能量探测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