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测试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光芒闪烁,“我们可以针对这些‘节点’和‘模式’,设计特定的‘反谐振波’或‘逻辑矫正码’。虽然无法根除‘腐朽低语’本身,但或许能像干扰通信一样,大幅削弱其在局部区域的传播效率和感染强度,为受影响单位提供宝贵的‘清醒窗口’和‘心理缓冲’!”
基于绫波丽实验获得的关键数据,联军技术部门与深澜之歌者的“歌者”们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紧急合作。项目代号:“净化初鸣”。
深澜之歌者的“秩序谐波”本质是一种高度有序的、能够抚慰心灵、稳定信息场的生物共鸣波。而联军需要的是能够针对性干扰“腐朽低语”特定“节点”的武器化谐波。
“歌者”们倾听了“腐朽低语”样本的分析数据(经过严格处理),并感受了绫波丽在实验中记录的、用于“干扰”的那段独特的AT力场频率变化。她们那传承自深海的、对复杂韵律与和谐的天赋被激发到了极致。
经过无数次尝试、失败、调整,在“引导之间”外临时搭建的共鸣平台上,十位最富经验的深澜“歌者”联手,以绫波丽提供的“干扰频率”为种子,以她们古老的“安魂谐波”为骨架,融入联军从“初始密钥”中解析出的、关于“信息结构稳定”的微弱法则理解,共同“咏唱”出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庄严的复合净化谐波。
这段谐波被录制、编码、放大,通过特制的发生器首次在“哨兵-7”附近一个刚刚出现“腐化”迹象的小型前哨站进行测试。
当前哨站内开始弥漫不祥的压抑感,几名士兵开始眼神涣散、低声抱怨时,净化谐波发生器被远程启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却清晰可感的、如同清冽泉水流过心田的“宁静”与“秩序”的共鸣场,以发生器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弥漫的“腐朽”压抑感如同遇到了阳光的薄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几名濒临崩溃的士兵猛地一震,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看向四周,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虽然低语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在背景中微弱作响,但其直接的感染力和瓦解意志的效果被极大削弱,士兵们得以重新凝聚心神,执行命令。
测试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净化初鸣”谐波,虽然无法消灭“腐朽低语”,却成功地为其制造了一片“精神上的净土”。
消息传回,联军内部士气为之一振。深澜之歌者与联军技术团队立刻开始大规模生产便携式的“净化谐波”发生装置,并训练更多“歌者”和具备特定灵能天赋的人员掌握这段谐波的“咏唱”与放大技术,准备将其部署到所有前沿据点和舰队。
然而,“腐朽低语”的攻势并未因“净化初鸣”的出现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狡猾和猛烈。
新的“腐化”事件不再局限于前沿据点,开始出现在一些后勤节点和次要的通讯中继站,甚至有一艘执行远程巡逻任务的UNSC护卫舰在返航途中,舰上超过三分之一的船员突然集体陷入严重的抑郁和自杀倾向,险些导致战舰失控。调查显示,他们在巡逻路径上曾短暂穿越一片看似平静、实则“腐朽”信息背景浓度异常高的空间区域。
“它在学习,在适应,在寻找我们防线的漏洞和‘净化谐波’覆盖的盲区。”小灰警告,“而且,有迹象表明,‘腐朽低语’的源头——那个‘腐朽怨恨’存在——其本体的‘注意力’,似乎正在向联军控制区,尤其是万界星枢方向,更加集中。我们之前的分析和反制,可能引起了它的‘兴趣’,或者……激怒了它。”
与此同时,对“裂痕”污染区及其他“宾客”的监测也传来了不祥的消息。那片“法则癌变”区域在相对平静一段时间后,内部开始出现更大规模、更加不稳定的能量聚集。而“观察者”的波动,在远离一段时间后,再次于极遥远的深空被捕捉到,其“注视”的方向,似乎同时涵盖了“裂痕”、联军控制区,以及“腐朽怨恨”波动最活跃的区域。它仿佛在同时观察着舞台上多方演员的下一步动作。
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无形而有质。联军刚刚在“净化”领域点燃了一星希望之火,就发现自己已被更深的阴影和更多的“目光”所包围。
星枢议会的紧急会议上,气氛凝重。是继续被动防御,巩固“净化谐波”防线,应对“腐朽低语”的渗透和“裂痕”可能的异动?还是说,基于绫波丽的新能力和对“腐朽低语”的初步解析,采取某种形式的、极其谨慎的“主动侦察”,甚至尝试对“腐朽怨恨”的源头进行一次超远距离、极度隐秘的“感知触碰”,以获取更多关于这个最阴险“宾客”的情报?
“风险无法估量,”塔里斯直言,“主动感知一个对我们抱有明确恶意、且擅长精神侵蚀的宇宙级存在,无异于将手指伸向毒蛇的巢穴。绫波丽和真嗣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可能为我们引来其本体的直接打击。”
“但被动等待,同样危险。”企业号沉声道,“‘腐朽低语’在扩散,在变异。‘裂痕’在酝酿新的风暴。其他‘宾客’在观望。如果我们不能更快地了解敌人,尤其是这个藏在暗处、用低语腐蚀我们的敌人,我们很可能在真正的危机爆发前,就从内部被瓦解。”
北冥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代表医疗和科研团队的数据面板上,那里显示着真嗣和绫波丽的状态,以及“净化初鸣”谐波的数据流。她缓缓开口:
“批准启动‘溯源之触’计划前期准备。目标:在不直接暴露我方坐标和存在本质的前提下,利用绫波丽强化后的感知和对‘腐朽’波动的解析能力,结合最新‘隐匿-中继’技术,尝试对‘腐朽怨恨’波动最凝聚的、疑似其源头的遥远区域,进行一次极限距离的、单次性的、瞬间的‘信息回波探测’。获取其源头的基础能量特征、存在规模、及可能的‘活动规律’碎片。”
“执行前提:一、绫波丽和真嗣状态必须达到最佳,且自愿。二、必须构建至少三重以上、基于‘净化谐波’和‘心灵壁垒’的终极精神防护。三、探测必须在‘裂痕’或某次高维背景扰动发生时进行,以最大限度隐藏我们的‘触手’。四、无论成功与否,探测后立即切断一切联系,相关单位进入最高级别静默。”
“同时,加快‘净化谐波’网络的部署,强化所有单位精神防护训练。我们必须一手持盾,一手尝试去触摸那藏在黑暗中的、握着匕首的敌人的手腕。”
这是一次走在刀锋上的豪赌。成功了,或许能揭开“腐朽怨恨”的一角面纱,获得宝贵的战略预警。失败了,则可能付出惨痛代价,甚至提前引爆与这个最阴险敌人的决战。
“引导之间”内,真嗣和绫波丽在得知计划后,短暂沉默。真嗣握紧了拳头,看向绫波丽。绫波丽则静静地回望着他,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真嗣坚定的身影,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溯源之触”的指针,在无数人的紧张注视与复杂心绪中,开始缓缓校准,指向那隐藏在宇宙黑暗深处、散发着无尽腐朽与怨恨的……未知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