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小心德州的那个能源家族，尤其是他们背后的政治网络。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赶走你或者让你屈服。他们想彻底控制火箭队，或者至少让你变成他们的傀儡。他们和东海岸的一些势力有勾结，目标可能不仅限于体育。HB 1887法案只是试探，他们还有后手，可能与联邦层面的某些‘国家安全审查’挂钩。具体我不清楚，但他们提到过‘更高级别的关注’。”
沐阳的心沉了一下。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担忧，对手的图谋和能量，比预想的更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萧华死死盯着沐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不要妥协，Sunny。不要卖掉火箭队的股份，不要放弃你的双重身份。你开创了一条路，一条球员可以真正掌握自己命运和财富的路。如果你退了，这条路就断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走。联盟需要你这样的鲶鱼，哪怕它现在痛恨你。坚持下去，用胜利，用成功，用你无可辩驳的影响力，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这番话，完全出乎沐阳的预料。从一个曾不遗余力打压他的人口中说出，充满了讽刺，却又带着一种临终托付般的沉重。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沐阳问，“你恨我，不是吗？”
萧华惨然一笑：“恨？也许曾经有。但更多的是嫉妒，是恐惧。现在……我只觉得可悲。我为之奋斗半生的东西，在那一刻变得毫无意义。而你……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可能。就当是……一个失败者，对胜利者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敬意吧。或者，仅仅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证明我还没有完全烂透。”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监测仪发出几声急促的警报。门外的安保人员立刻推门查看，萧华虚弱地摆摆手，示意无事。
咳嗽平息后，他显得更加虚弱，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你该走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会辞去一切职务，接受治疗，然后……消失。”他闭上眼睛，“保险柜里的东西，尽快去拿。小心点。”
沐阳知道，谈话结束了。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男人，心中百味杂陈。最后，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纽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等在外面的莎拉和联盟安保负责人迎上来。
“怎么样？”莎拉关切地问。
沐阳没有立刻回答，坐进车里，才缓缓道：“安排可靠的人，去他公寓，取保险柜里的东西。要快，要隐秘。密码是……”他将密码告诉了莎拉。
莎拉记下，立刻去安排。
沐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病房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萧华的忏悔、警告、以及那份出人意料的“托付”，信息量巨大，也让他肩头的压力更增一层。但至少，诺阿复出的障碍，有了直接清除的可能。而关于能源家族和更高层面威胁的警告，则需要更加警惕和长远的布局。
车子驶向机场，他们将飞回休斯顿。下一场比赛是客场对阵新奥尔良黄蜂，克里斯·保罗领军的队伍，同样不好对付。
就在飞机起飞前，沐阳收到了莎拉发来的加密信息：“东西已到手。是一个U盘和几份纸质文件。U盘里有霍夫曼博士与能源家族关联的政治献金记录、邮件往来；纸质文件是萧华手写的一些笔记，涉及能源家族与部分联邦议员、行政官员的会面记录和谈话要点，比较零碎，但指向明确。已扫描备份。”
沐阳回复：“将霍夫曼的相关材料匿名提交给联盟道德委员会和媒体（选择性的）。诺阿的复出申请，明天再次正式提交，措辞可以强硬一些，暗示我们掌握了某些‘不当影响’的证据。至于能源家族的材料……先存档，我们需要更完整的链条。”
飞机冲上云霄，沐阳望向窗外翻滚的云海。
萧华的倒下，或许标志着一个阶段的结束。
但新的、更隐蔽、也更强大的敌人，已然浮出水面。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他手中的牌，也多了一张。
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考验智慧、耐心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