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休斯顿后的四十八小时,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法律团队全力应对CFIUS审查的质询清单,准备海量的证明文件;公关团队在舆论上既要淡化CFIUS审查的严重性,又要避免激怒对方;而沐阳、莎拉和李明,则在进行着去华盛顿接受FBI问询的紧张准备。
“FBI的问询,关键在于边界。”前FBI高级顾问、现沐阳团队安全顾问的约翰·克鲁格(化名)在保密会议中强调,“他们的问题会很有技巧,看似随意,实则环环相扣。核心目的有两个:一是收集信息,评估你和你的资本是否存在他们定义的‘威胁’;二是施加心理压力,观察你的反应,寻找破绽。记住,你们不是嫌疑人,是配合调查的公民。但‘配合’不等于无底线满足。对于涉及商业机密、个人隐私或无关调查核心的问题,要礼貌而坚定地援引律师在场权或拒绝回答。”
沐阳、莎拉、李明三人进行了多次模拟问询,由克鲁格扮演FBI探员,问题刁钻古怪,从投资动机到家庭背景,从技术细节到人际网络。每一次模拟后都进行复盘,调整应答策略和情绪管理。
与此同时,球队备战并未放松。菲尼克斯太阳队,拥有史蒂夫·纳什这位风之子、阿玛雷·斯塔德迈尔这头内线猛兽,以及一批精准的射手,跑轰战术登峰造极。阿德尔曼教练的跑轰体系虽然与之不同,但同样强调速度和空间,这场对决被视为两种跑轰哲学的碰撞。
“纳什的传球和节奏控制是历史级别的。”战术会议上,阿德尔曼指着太阳队的比赛录像,“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疯跑,那是他们最喜欢的。我们要在防守端施加压力,尤其是对纳什的持球推进和传球路线进行干扰,迫使他提前出球或者陷入单打。进攻端,我们要更耐心,利用乔金(诺阿)的内线优势,以及Sunny的突破分球,打成功率,控制篮板,减少他们推反击的机会。”
诺阿用力点头。复出后的几场比赛,他状态越发出色,信心爆棚。对阵太阳这种内线防守相对薄弱的球队(斯塔德迈尔攻强守弱),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FBI问询的前一天,火箭队坐镇主场迎战太阳。丰田中心再次爆满,球迷们用巨大的声浪表达着对球队的支持,也似乎是对近来一系列场外风波的集体宣泄。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高速对攻模式。太阳队流畅的传导和精准的投篮让人赏心悦目,纳什如同球场魔术师,一次次送出匪夷所思的助攻。火箭队则依靠沐阳的个人能力和诺阿的内线强攻与之抗衡。首节双方战成34平,进攻效率高得吓人。
第二节,火箭率先变阵,换上小个阵容,加强对纳什的围剿,一度迫使太阳连续失误。但太阳的替补阵容在莱昂德罗·巴博萨和戈兰·德拉季奇带领下同样犀利,半场结束时,太阳反而领先4分。
中场更衣室,阿德尔曼强调防守纪律:“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松地传球!换防要喊出来!保护内线,斯塔德迈尔冲击力很强,乔金,你要注意犯规。”
下半场,火箭加强了身体对抗和防守轮转,比赛强度陡然提升。双方比分犬牙交错,交替领先。第三节末段,沐阳在一次突破中与太阳队防守球员相撞,膝盖似乎扭了一下,踉跄着被换下场接受检查。
丰田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心头一紧。场边,队医快速检查后,对阿德尔曼说了几句。阿德尔曼脸色稍缓,但依然凝重。
“Sunny怎么样?”替补席上,阿泰斯特急切地问。
“初步检查,外侧副韧带有些扭伤,不严重,但今晚不能打了。”队医低声道。
沐阳坐在板凳上,膝盖敷着冰袋,眉头紧锁。不是疼痛,而是 frtration(挫败感)。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哪怕只是小伤,也让他感到烦躁。他看着场上,诺阿正带领球队与太阳鏖战。
缺少了沐阳的组织和关键球,火箭进攻明显滞涩。但诺阿站了出来!他先是在内线强打斯塔德迈尔得手,接着又封盖了纳什的突破上篮,快攻中接到洛瑞传球完成暴扣!连得4分,还送出一次盖帽,帮助火箭紧咬比分。
“乔金·诺阿!他扛起了球队!”解说激动地喊道。
第四节最后时刻,双方战成110平。火箭最后一攻,球交到诺阿手中,他背打斯塔德迈尔,吸引包夹后分给外线空位的巴蒂尔——巴蒂尔三分出手!
球进!113:110!时间只剩1.8秒!
太阳最后一投不中。火箭主场3分险胜太阳,豪取六连胜!诺阿砍下赛季新高的26分,外加18篮板5盖帽,打出复出后最耀眼的一战。缺少沐阳,球队依然赢球,这比胜利本身更令人振奋。
赛后,更衣室里一片欢腾,但大家更关心沐阳的伤势。
“没事,小伤,休息几天就好。”沐阳安抚众人,看着被围在中间接受“英雄式”待遇的诺阿,心中欣慰。球队的韧性,正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显现出来。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次日清晨,沐阳、莎拉和李明便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航班。膝盖的轻微不适被刻意忽略,更大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FBI华盛顿总部,某间朴素的问询室。三位探员坐在对面,两男一女,表情专业而冷淡。沐阳这边,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亨德森律师和克鲁格顾问在场。
问询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问题果然如克鲁格所料,范围极广,细节极深。从沐阳资本投资中国半导体公司的技术来源、客户构成、研发团队背景,到沐阳个人在中国的人际关系、成长经历、甚至对某些政治事件的看法(沐阳均以“不评论政治”或“不了解”为由礼貌回避);从火箭队收购资金的流转路径,到“沐阳-云雾助学基金”海外项目的具体执行方……事无巨细,仿佛要将沐阳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和商业网络彻底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