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北方的城市布局,大多数都很周正。因为北方地势平坦,只要没有河流,山势的影响。北方城市的道路规划,可以是正南正北向的。
杨红霞画的简易地图,乍一看,可以当成五子棋的棋盘来用了。十字交叉,都是单线条,仅仅标注几条主要路段的路名,就连白帝的聚集地都没有,这种地图要来何用!难道陈鸣飞还能在北方城市里迷路不成?
“诶~~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杨红霞俏脸一红,知道自己画画没有天赋,但也不至于被人当面就销毁了他的“作品”吧。
“哦。我这不是担心。万一我们落在敌人手里,他们要是搜出这份地图,按照笔记找到你,那不就把你们暴露了么?毕竟,您着作品的辨识度这么高~~”陈鸣飞果然,一和女人说话,就自动开启嘲讽模式,控都控不住。
“你…算了。”杨红霞撇撇嘴,懒得和一个小孩争辩。
“你没有标注白帝总部的位置,是,不知道么?”
“不知道。”杨红霞没好气的说着。
“那,物资仓库…”
“自己找。”
“嗯,好吧。谢谢!”陈鸣飞摇摇头,看来这个红日的人,也就打打反白帝的旗号,实际上,什么有用的措施,都没做过。
安顿下黄皓,杨红霞带着陈鸣飞三人又回到五号安全区的外围,不过这次不是小诊所据点,而是一处居民楼。
“杨姐,你就这么把我们带过来,不怕这些据点暴露了么?”陈鸣飞开着玩笑,打量着这间小房子。
房子是小二层,看样式,很像上世纪六十年代盖的筒子楼。二楼的尽头是公共厨房,同位置的一楼是厕所和洗浴间。已经都废弃很久了。
“这个也算不上什么据点。以前是一家国营化工厂的宿舍楼。化工厂国转民,经营不善,早就破产倒闭了。厂子的土地被分批卖掉,就留下这片小破楼区,一直没规划。就算不是末日,这个地方,至少也有二十年,没人光顾。这个据点我们不要了,就给你们三个人暂时落脚,你们来看。”杨红霞带着陈鸣飞三人绕过一片矮墙,借着新型城市,高楼大厦的缝隙之间,正好能看见一片亮晶晶的反光。
“看见了么?那就是内围的冰墙。你们穿过这片杂草丛,前面有段隔断墙。翻过墙就是兴民街。白帝的冰墙就是占据兴民街的另一边,利用建筑物和废墟,建起的。你们三个自己研究怎么进去吧。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些。”杨红霞摊摊手,表示仁至义尽,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杨红霞给三人留下少量的食物就回去了。这点食物也就仅有三人吃一顿的,可见红日也不富裕。
“小飞。现在可以商量一下计划了么?”谢岳咬着压缩饼干,靠在单间的墙壁上,也不在乎墙壁干净不干净了。
“啥计划?咱们主要的目的就是找药,其它的可以不用管,等天黑,翻过冰墙。剩下的,随机应变吧。”
“额~你这想法还真是简单。”谢岳撇撇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头绪。
“哪能怎么办呢?一无粮草二无援兵。好在咱们人少,目标小。”
“小飞。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一个人目标更小,而且…”时迁在旁边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三个人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三个人,刚刚好,敲诈勒索,搞定就撤。”陈鸣飞依旧乐观,还能开开玩笑。
“小飞。不开玩笑的说。你今天和杨红霞交流的东西,我有不一样的看法。”时迁摇摇头,无奈一笑。
“哦!迁哥有何高见?”
“高见算不上。只是有个故事想和你说一下。你们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们这一行有位前辈,这是他的故事。”时迁微微叹息,讲了一个小故事。
说,古时候,有一次闹天灾。田地颗粒无收,饥民四散逃难,无良的商人和地主不开仓救济灾民就算了,还坐地起价,哄抬粮价,榨干灾民最后一点财产。
这时一位义贼侠士看不下去了,他就到处去头富商和地主家里的财物粮食,分发给难民,救下很多的人。得到百姓的爱戴。
可等灾情过去,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以后,富商和地主联名告到官府,官府下令抓捕盗贼。这些也很正常,不值得一说。以这位义贼的身手,累死他们也抓不到人。
人抓不到,狗官就和富商地主们商议,拿那些难民来文章,逼着这个义贼现身。
义贼不心软,不忍看到百姓受苦,主动投案。可谁能想到,最后落井下石的,竟然就是这群,受过义贼恩惠的难民,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利益,居然作证,联名签署证状,将义贼定了个斩立决。
好在义贼还算有些侠名,江湖上来了一群义士,劫法场将他就走。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干这所谓行侠仗义的事情了。
“小飞。这个故事你怎么看?”时迁的故事很短,也很俗套,好像在些影视作品里用过这种桥段。
“我能怎么看?迁哥,你先说说你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在讨论。”
“我?我听过一句话,真正成大事的人,从不轻易救人,而是习惯性见死不救;这绝不是冷血,而是对人性该有的敬畏。”时迁低着头,他也觉得这个理论有点不合适,但他的前半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哦!黑暗森林法则?这也是个点。迁哥,你觉得,你故事里的人,有人做错了么?”陈鸣飞突然反问一句。
“嗯?做错?额~~好像所有人都有错。”时迁沉思半响,弱弱的回了一句。
“对,所有人都有错。反之,所有人都没错。地主富商,为富不仁,这是人性,可很符合他们的身份和人设。百姓难民没有错,他们就是社会底层,考虑不了太多的大道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眼前。没粮食了,那就找吃的,有吃的了,那就守住自己口中食,检举揭发盗贼,这有什么错。义贼先生,心怀大义,救民于水火,这有什么错。官员缉拿罪犯,合理的工作职责,又有什么错?这个故事,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到的都不一样。迁哥,你是……额,你是站在义贼的立场上看这个故事的。你会觉得救人会寒心,会被人背刺。就像故事里的义贼一样,怕了,不敢了,觉得做好事是吃亏了。可我不觉得。”陈鸣飞摇摇头。继续说。
“义贼先生要不是还有些侠名,江湖上的人怎么会劫法场救他?义贼先生要不是心胸坦荡,又怎么会投案自首?义贼先生要不是心怀怜悯,又怎么会偷盗财物分给难民呢?这又说回我一开始的理论,有利益的行善,不为善。你觉得义贼先生不为利是么?那我告诉你,他不为利,为的是名。”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谁都逃不出这个怪圈。要不是为了名声,义贼先生会去救助难民么?要不是为了名声,义贼先生会投案自首么?要不是因为名声,江湖上的朋友会劫法场救人么?呵呵呵,要不是因为名声,那些难民作证,怎么就能轻易的指证义贼先生呢?还不是他救人的时候留名了。真要是行大善而不求回报。他应该不留名才对,做完好事儿就跑,也不回头还关注自己做的成绩,等人点赞。自然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至于你说官商勾结,欺压百姓,逼他现身。呵呵。赃官可不傻,他会掌握个度,他可不会真把这些难民都逼死,一两个月没结果,可能随便抓个人就结案了,哪还有这么多是非。”陈鸣飞拍拍时迁的肩膀。
“迁哥。你刚才也说了。做大事儿的人,才会见死不救,甚至还会无奈杀人,就像曹操斩杀粮官,为的就是成大事儿。当然,我这例子举的也有失偏颇。”陈鸣飞挠挠头,整理一下思绪。
“总之,咱们又不是干大事儿人,不过是升斗小民,我们不图名不图利的,只是想让身边的人好好活着。你让我见死不救,我不会,让我为了大义,牺牲一点……额,我也不愿意。反正,我会就事情的发展而做出我认为合理的选择,别的么?我管不着。就想现在,我只想找药就黄皓,如果有多余的药品,我可以分给杨红霞。可要是她要求我们去帮她多找些药品,救全城的人,那我做不到。圣母一点的说。如果我们把白帝的药都偷走,那白帝的人怎么办?从大义上讲,他们也是华国人,也是同胞,他们也是人命,他们凭什么就该死呢?唉~~越说越乱了。”陈鸣飞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时迁了。
反正,太冷漠无情,陈鸣飞做不到,圣母心泛滥,陈鸣飞也做不到。
“小飞。有句话不知道合不合适。大意是,你可以在角落里保持沉默,但请不要嘲笑比你勇敢的人。”谢岳突然开口,接了一句话。
“嗯?啥意思?”
“那些人在争取光明,而这光,早晚会照在你的身上。”谢岳解释了一句。
“好!说的好!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喝彩,惊的陈鸣飞三人赶紧起身防御。
“迁哥?”陈鸣飞摆开架势,看了一眼时迁,似在询问。
时迁手握黑色匕首,微微摇头, 表示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附近。
“谁?出来。”谢岳也在后腰处拔出他的兰博刀,反扣在手里。
“诶~别紧张,是我。”张祖钱高举双手,缓缓的出现在门口。
“嗯?怎么是你?”陈鸣飞一愣,想不到还有高手,居然能躲过时迁的感知。
“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们别紧张,把刀放下。我这么举着手很累。”张祖钱也不管陈鸣飞他们有没有解除防卫,反正他是把手放下了。
“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找过来的?”陈鸣飞可不敢放松,对面可是个神经病,而且,应该是个高手。
“我?我跟踪你们过来的呗。”
“你不是红日的人?”
“我是红日的人。”
“那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和你们一起,去内圈。”
“你有病。”
“你有药啊?”
“没有!”
“那不就得了。”张祖钱摊开双臂,撇撇嘴。
“不是,我都被你搞混乱了。我说,你有病,你自己不知道么?”陈鸣飞大抵也是病了,居然试图劝说一个神经病病人承认自己的病。
“我知道啊!”张祖钱点点头,一脸坦然的回答。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现在屋里除了陈鸣飞放下戒备,谢岳和时迁可一点都不敢放松,不但要提防张祖钱,还要提防着陈鸣飞,感觉这两个人都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