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立刻起身,退到洞口。苏知微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兵器,转身时衣角扫过一件矛头,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她停了一瞬,没回头。
三人依次退出窑洞。外面天色已经发白,远处传来鸡鸣,还有早起农夫赶牛的声音。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依旧贴墙而行,避开大路。快到汇合点时,端王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树后,有一串新脚印,朝向铁匠铺。
不是他们的。
他回头看了苏知微一眼,眼神沉了下来。苏知微也看见了,手指悄悄摸向袖袋里的银针。春桃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
端王没再往前走。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小石子,轻轻弹出去。石子落在草丛里,发出窸窣声。那树后的人影动了一下,朝声响处转过去。
趁这一瞬,他们三人迅速绕到另一侧,借着坡地遮掩,撤离现场。
回到城郊一处废弃碾坊,端王才开口:“今晚之前,不会再有人去那里。”
“你怎么知道?”春桃问。
“因为那脚印,是巡防营的制靴。”他声音冷,“他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清场的。”
苏知微站在墙边,看着自己刚才在泥地上画的符号。她用指甲重复了一遍那三道斜线加倒三角的形状,然后在旁边写下一个字:**兵**。
“他们怕的不是兵器被发现,”她说,“是怕别人看出这些兵器和军粮案有关。”
端王盯着那个字,许久没说话。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接下来想怎么查?”
“查源头。”苏知微把地上的痕迹抹掉,“谁有本事调动懂军粮暗记的人,谁就有本事私铸兵器。这个人,一定在当年经手过账册。”
“那你得进户部或兵部的旧档房。”
“我不用进。”她摇头,“我只要找到当年经手过‘仓北’库的人。活的,或者……死的。”
春桃抬头看她,眼里有惧意,也有明白过来的震惊。
端王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三个月前,兵部报损的一批旧铁器清单。其中有三百斤熟铁,说是熔作农具,送去边州。但边州那边,没人收到。”
苏知微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着墨迹。她没问他是怎么拿到的,也没说谢谢。
她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外面风大了起来,吹得碾坊的门板哐当作响。春桃把黑布条重新缠回手腕,一圈,两圈,紧紧的。
苏知微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铁匠铺的方向,升起一缕淡淡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