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盯着那些纸片,半晌才道:“证据链闭合了。”
“还不全。”苏知微拿起那张染血的布条,是从粮仓黑衣人身上撕下的,“这个符号,刻在他们刀柄内侧的,和军械册里‘双云纹’下方标注的小记号一致。这是内部识别符,外人不知道。”
“也就是说,那些杀手,用的是本该销毁的官造兵器?”春桃声音发紧。
“所以他们是受命行事。”端王接道,“不是江湖人,是军中旧部,或是他私养的死士。”
苏知微把所有东西重新归类,每一份都用油纸单独包好,放进木匣。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账本残页注明来源时间,密信抄录附了原迹比对图,铁片贴了位置标签,连那块布条都标了“自右刀柄取下”。
“现在只要有人敢动它,就知道是谁动的。”她低声说。
春桃把匣子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我睡觉都抱着它,谁也别想靠近。”
“你不必抱。”苏知微看向端王,“你带出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我伤好能走动了,再传消息给你拿回来。”
端王没推辞,接过匣子掂了掂:“西城有间药堂,是我母妃旧人开的,后院有地窖。放那儿比留在这强。”
“好。”她点头,“记住,别让人知道你去过那里,进出走小巷,换衣服,别用王府马车。”
“我还没蠢到那份上。”他瞥她一眼,嘴角微动,“倒是你,别以为伤轻了就能乱来。肩上的筋没长好,再撕裂一次,以后抬手都难。”
“我知道分寸。”她说完,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利落,但指尖有点抖。
端王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把木匣塞进披风内层,起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明日这个时候,我会派人递个药方进来,是你该吃的续筋散。别拒收。”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她和春桃。
阳光移到了墙角,炭盆里的火快熄了,噼啪响了一声。
“姑娘,”春桃轻声问,“我们现在……就是在等了吗?”
苏知微没答,只伸手摸了摸床板下的暗格,确认它关严了。然后她慢慢躺回去,闭上眼,呼吸放平,像又陷入了昏睡。
可她的右手,悄悄握住了枕下的银针。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瓦檐上,啄了两下枯草,扑棱飞走。
屋内,茶碗边沿留下半个唇印,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