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头看他:“若您担心丑闻外泄,臣妾愿秘密查访。不惊动六部,不走明路调档,不动刑讯一人。所有过程,只报您一人。只要三日,我能拿出实证。”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终于开口:“你说民怨会毁声誉,那你可知,一个才人擅自查案,若出纰漏,也会让朕沦为笑柄?”
她答:“所以我不要名分,不要差遣,只求一道密令——允许我调阅近三个月各地粮运出入簿册,查看押运官名录,并可出宫查访相关人等。所有行动,不留文书,不惊宫闱。”
皇帝沉默着,伸手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签牌上写下几个字,盖了随身小印,递给旁边内侍。
那内侍捧着牌子走到她面前,低声道:“陛下准你查,但限三日内交实证。逾时不至,永禁再提此案。”
她接过牌子,入手温热,是刚写完的。上面写着“特许苏氏查阅粮事档,通行无阻”,末尾有玉玺压角印。
她收好,叩首:“谢陛下成全。”
起身时肩头一紧,旧伤扯了一下。她没揉,只顺势站直。
皇帝看着她:“你走吧。这事不要再闹大。”
她点头:“不会。”
走出大殿时,天光还没完全暗下去。她沿着主道往宫门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路上遇到巡查的禁卫,对方认出她是冷院那位苏才人,本要拦问,见她手中举着那块黄绸包着的朱批牌,便退到一边。
她没回头,一直走到宫门前的石阶处停下。
守门校尉上前一步:“苏才人出宫?”
她递上令牌。
校尉查验后点头:“可出。不过酉时闭门,晚了就进不来。”
她说:“我知道。”
她迈步下阶,裙摆扫过最后一级石台。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尘土味。她把手插进袖里,摸了摸鞋底那张抄录的症状清单,确认还在。
然后朝东华门方向走去。
街市的声音已经传来,车轮碾过土路,小贩吆喝收摊,远处还有孩童追逐打闹。她走得不急,也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宫人外出办事。
直到拐过宫墙最后一个弯,她才低声自语了一句:“三日……够了。”
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路上,一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