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有些发紧。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他目光没移开,“若你不在了,这宫中还有何人敢说真话?还有何人……值得我守护?”
这话不算直白,可意思已经到了尽头。
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心跳得厉害,像小时候第一次站在解剖台前,手抖得拿不住刀。可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明白。
他是在说喜欢。
不是权宜之计,不是互相利用,是真心实意地,想护着她。
她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那你便守着吧。”她说,“我也……不想走了。”
他眼睛动了一下,像是不敢信。
她没再说别的,只是站在那儿,没退,也没上前。
他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握得稳,却不紧。她没挣,也没缩。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站在桂树下的小路上。夜风一阵阵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清亮。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拉,将她带近了些。她顺势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间。
谁都没说话。
宫墙高耸,屋檐连片,可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良久,他低声说:“以后别硬撑。有我在,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饿不饿?”他问。
她愣了下,抬头看他。“什么?”
“我让厨房备了粥,莲子百合,温着。”他说,“要不要去喝一碗?”
她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在知道你要去宣政殿之前。”他说,“我就猜你不会空着肚子回来。”
她心里一软。
“走吗?”他问。
她点头。
两人松开手,又并肩往前走。路径拐了个弯,进入一片开阔的御花园。湖面平静,倒映着月光,像铺了一层碎银。亭台楼阁静静立着,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
走到湖心亭前,他忽然停下。
“其实,”他说,“我不是今天才想说这些。”
她看着他。
“我早想说了。”他声音很轻,“可我不敢。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怕你嫌我多事,怕你觉得我趁人之危。可今天看见你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穿着那支旧银簪,背影单薄得像要散进风里——我突然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眼眶有点发热。
“现在说了。”她轻声说,“我也听见了。”
他看着她,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花园,走向偏殿的方向。夜更深了,宫灯次第亮起,照得石阶泛黄。远处有巡夜太监走过,见了他们,连忙低头避到一旁。
谁都没回头。
风停了,树叶不再响。湖面依旧平静,只有一片落叶缓缓飘下,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极小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