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她对春桃说。
春桃弯腰捡起纸,手抖得厉害。
“先别慌。”苏知微把毒针收进袖中,“他们动手这么快,说明这份名单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可陈大人死了……”
“但他临死前说了句话。”苏知微盯着门口,“他说‘名单不止一份’。”
春桃愣住。“什么意思?还有别的抄本?”
“不知道。”苏知微走到尸体旁,翻看老头的衣袋。里面只有半块干饼和一枚铜钱。她又检查桌面,发现砚台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甲七库,勿信转运司。
她把纸条收好。
“我们现在不能走。”她说,“一出去就可能被盯上。得在这里弄清楚这针上的毒是什么。”
“可你怎么验?”
“我能认几种常见毒物。”苏知微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这是银硝粉,遇某些毒会变色。”
她把粉末撒在针尖上,等了几息,粉末边缘微微泛紫。
“是乌头碱。”她说,“混了蟾酥,发作极快。宫里禁用多年,只有边关军营还留着一点。”
“边关?”春桃睁大眼,“难道是……贵妃兄长那边的人?”
苏知微没答。她看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转得飞快。
父亲死在北营断崖。
甲七库也在北营后山。
陈文远交出的残图指向同一个地方。
而现在,一份阵亡名单刚出现,送信的人就当场被杀。
这一切不是巧合。
“他们怕的不是名单本身。”她低声说,“是名单背后的东西。比如……为什么我父亲会出现在那里?他是查粮案的,为什么会卷进军营伏击?”
春桃咬着嘴唇,“会不会……他发现了什么?”
“一定发现了。”苏知微站起身,“不然不会特意灭口。而且封口令不是普通命令,必须有兵部或枢密院的印信才能发。谁有权下这种令?”
“贵妃兄长……是兵部侍郎。”
苏知微冷笑一声。“那就对了。”
她弯腰捡起那张染血的名单,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是甲七库的地图残片,二是这份名单。两者都指向北营后山。但问题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春桃忽然想起什么。“小姐,陈大人说‘勿信转运司’……是不是提醒我们,有人假装是转运司的人来骗我们?”
“有可能。”苏知微点头,“接下来不管谁来找我们谈这件事,都得先查身份。”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闭嘴。春桃下意识挡在苏知微前面。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小吏探头进来。“才人,时辰到了,该走了。”
苏知微看了他一眼。“谁让你来的?”
“刘掌事让我来看看情况。”小吏说,“说一刻钟早过了。”
“我们再待一会儿。”她说,“没看完。”
小吏犹豫了一下。“可是……库房要锁门了。”
“那你等会儿。”苏知微不动,“等我们出来自然会关门。”
小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春桃松了口气。“他不像有问题。”
“不一定。”苏知微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但没多久又回来,在门口停了几息,才彻底消失。
她转身看向春桃。“记住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信。包括看起来帮我们的人。”
春桃点头。
苏知微低头看着手中的毒针。紫色还在蔓延。
“乌头碱加蟾酥,只有边军用。而能调动边军暗卫的,不超过五个人。”
她抬头看向春桃。
“我要查当年负责押送军粮的副使名单。”